(问题)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外语教育规模快速扩大,但较长一段时间里,“教什么、用什么教、如何评价”三大环节并未形成有效衔接:课堂多聚焦语言技能训练,理论支撑相对薄弱;语用等新兴领域缺少系统课程与教材,学生难以建立完整的知识框架;考试评价更多依赖经验判断,缺乏统一标准与测量依据;这些问题影响外语专业人才培养质量及其可比性,也制约了学科研究的规范化发展。 (原因)这些短板的形成既有历史背景,也有现实条件。一上,高校外语教育早期以“应急型”培养为主,教学更强调读写译等技能的快速见效,学科理论建设相对滞后;另一方面,当时国内教材与研究资源有限,国际学术成果的引进与本土化转化需要时间与团队投入;同时,外语测评体系起步较晚,如何公平、公正与可操作之间取得平衡,既依赖教育理念更新,也需要技术方法与组织能力的提升。 (影响)针对这些痛点,何兆熊教授在不同阶段以系统举措推动改进。上世纪70年代末,他率先在本科层面开设语言学课程,将“语言如何成为科学研究对象”引入英语专业课堂。通过分析日常对话、梳理语音语义等基本单位并回到理论框架的讲授方式,帮助学生从“会用语言”走向“理解语言”,为当时的英语专业教学打开了新的知识视野。 随后在研究生培养中,他推动语用学纳入必修体系,强调意义必须放在语境中理解,并以大量口语语料讲解礼貌、会话含义等核心概念,增强理论解释真实交际的能力。此举措不仅拓展了研究生的学术训练路径,也推动语用学在国内高校课程体系中逐步成型。 教材建设上,上世纪80年代国内长期缺少系统的英语语言学与语用学教材,教学与科研呈现“各讲各的、各用各的”状态。何兆熊牵头组织编写《新编语用学概要》,兼顾理论深度与课堂可用性的基础上,搭建清晰的知识框架与训练路径,为高校教学与研究提供了可依循的文本支撑,也为后续课程设置与研究选题提供参照。 考试评价上,90年代初英语专业四、八级考试仍处于起步阶段,题型结构与评分体系亟待完善。何兆熊担任全国高校英语专业四、八级考试办公室主任期间,围绕“如何更科学衡量专业能力”推进改革,逐步建立听力、阅读、写作、翻译等模块化结构,引入信度、效度、难度等测量理念,并通过试题设计、评分流程与统计分析的规范化,提升考试的可比性与权威性。此后,四、八级证书逐渐成为用人单位识别英语专业能力的重要参考,也对人才培养目标、课程设置与教学评价形成反向牵引。 (对策)从上述实践可见,外语学科的高质量发展需要多环节协同、持续推进:一是完善课程体系,打通“语言能力训练—语言科学理论—真实交际应用”的链条,使学生既掌握技能,也具备解释与研究语言现象的能力;二是加强教材与资源建设,鼓励团队化编写与动态修订,推动优质课程资源共享,缩小地区与校际差异;三是提升测评科学化水平,在确保考试公平的前提下强化数据分析与质量监控,使评价更贴近真实能力;四是倡导实证研究方法,在课堂教学与学术训练中强化调查、统计与对比意识,用证据支撑结论,以研究反哺教学。 (前景)当前,外语教育正经历新一轮结构性调整: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跨文化沟通与复合型人才需求上升;数字化学习与测评技术加速迭代;同时,社会对外语能力评价的场景化、岗位化要求不断提高。面向未来,语言学与语用学等基础研究仍是外语学科的重要支撑,标准化测评体系仍是人才选拔与培养质量监控的重要工具。只有坚持理论与实践并重、教学与研究互促、评价与培养联动,外语学科才能在变革中保持方向与定力。
从课堂到考场,从教材编写到标准制定,何兆熊的教育实践表明了他对学科建设的系统思考。他创新并非激进的颠覆,而是持续半个世纪的渐进改良——课程设计的迭代、教材内容的打磨、考试标准的调整相互叠加,共同夯实了中国语言学教育的基础。这种扎根实践、长期投入的改革路径,对当下教育教学创新仍具有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