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关键装备“空壳”入港,能力重建从何起步 2002年3月,一艘经拖带进港的巨型舰船停靠大连港。由于长期搁置与多次拆卸,舰上大量设备缺失,管路、电缆及舱室系统受损严重,既有图纸资料不完整,部分关键舱段几近“从零识别”。面对这样一艘基础条件复杂、信息缺口突出的舰船,工程推进的首要难题不是“做不做”,而是“如何缺资料、缺设备的情况下,把系统摸清、把方案做实”。 在此背景下,曾参与该型舰船总体设计的乌克兰专家瓦列里·巴比奇等人来到现场,与中方工程技术人员共同开展勘验、识别与方案论证。对当时的工程而言,这类专家的价值不在于“给出结论”,而在于把分散的结构与系统逻辑重新串联起来,为后续设计、改造、验证提供可操作的路径。 原因——乌克兰军工衰退与全球“抢人”,催生人才外流 上述合作并非偶然。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继承了较为完整的军工基础与科研体系,涉及船舶、航空航天、发动机等多领域,人才储备雄厚。但随之而来的经济震荡、通胀高企、订单骤减与企业停摆,使大量科研人员与工程师陷入收入锐减、项目中断的困境。高端人才的职业发展与基本生活同时承压,成为人才外流的重要推力。 同时,国际社会对这批“高密度技术人才”高度关注。部分国家和机构以高薪、签证与岗位承诺吸引,但实际落地并不总是顺畅:语言与资质认证形成制度门槛,行业准入与安全审查限制岗位匹配,文化与生活适应成本高,导致一些人才出现“能力用不上、经验难转化”的落差。人才迁移并非简单的“换个地方工作”,其核心在于能否获得稳定的科研平台与对口项目。 影响——以项目为牵引的人才合作,带动工程体系能力积累 在这一轮全球人才流动中,中方采取了更注重“岗位—项目—成果转化”衔接的合作思路:一上提供相对稳定的待遇与生活保障,降低人才迁移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更强调让人才进入具体工程环节,通过课题、团队与经费支持,促使经验真正沉淀为流程、标准与工艺。 据涉及的情况,1990年代至世纪之交,陆续有数百名乌克兰专家以不同形式来到西安、重庆、大连、哈尔滨等地参与项目合作。其贡献并不只体现在某个单点技术,而在于将成熟的工程经验、验证方法与系统化思维带入到设计、试验、制造和质量控制的全链条。对大型复杂工程来说,最稀缺的不仅是某项技术参数,更是把复杂系统“做成、做稳、做可复制”的能力。 以大连现场工作为例,在资料缺失、系统残缺的情况下,专家与中方技术人员通过逐舱勘察、逐段识别、逐项复核,形成对系统的再建模与再确认,帮助年轻工程师理解结构逻辑与关键约束条件。这种“边验证、边完善、边传承”的方式,使工程推进从经验依赖转向体系化推进,也为后续改造与测试奠定了更可控的基础。 对策——以制度化合作替代“单次引进”,让人才留下成果、项目产出能力 从实践看,跨国人才合作要取得实效,需要从“吸引人”转向“用好人、留成果”。一是以项目牵引设岗,围绕重点工程形成稳定任务链,避免人才到位后“无事可做”或“所学难用”。二是完善知识传承机制,把个人经验转化为工艺文件、设计规范、试验标准与培训体系,推动能力可复制、可扩散。三是强化合规与风险管理,在涉密与安全边界清晰的前提下推进合作,使合作可持续、可预期。四是同步打造本土人才梯队,让外来经验更快实现“本地化吸收”,形成长期竞争力。 前景——国际人才竞争更趋激烈,关键在于平台与生态 放眼未来,全球科技与产业竞争仍将加速,高端人才与关键岗位的争夺更加制度化、长期化。单纯的薪酬优势难以形成持续吸引力,真正决定人才选择与成果产出的,是科研环境、工程体系、产业配套与生活保障构成的综合生态。对重大工程和关键产业而言,既要保持开放合作的视野,也要坚持以自主创新为根本,通过更高水平的平台建设与更完善的制度供给,把合作优势转化为体系优势。
乌克兰专家来华援建不仅表明了跨国人才合作的实际成效,也为我国在关键工程领域加快能力积累提供了有益经验。从辽宁舰到更多重大项目,中外团队在具体工程中的协作推动了方法、标准与流程的沉淀。面向未来,改进人才政策与科研工程生态,有助于把国际合作转化为可持续的自主能力,支撑我国迈向更高水平的科技与产业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