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的时间里,老杨用斧、锯、刀把歪梳苗的梳子变成了传家宝。在水城县,有很多苗族分支,比如大花苗、小花苗和歪梳苗。茨冲村的猴儿关、水塘村的长寨、白牛村的独木寨,这些地方都在陡箐、顺场和杨梅的深山里。过去,老杨会带着亲手做的梳子去赶集。排队等半天就能卖一把两角钱的梳子,这就是当时最热闹的景象。可是现在集市上很难见到这种传统梳了,取而代之的是外地批量生产的塑料梳。那种轻飘飘的齿尖再也压不住歪梳苗女子发髻上的银饰了。 顺场乡水塘村的长寨组离县城有六十公里,对面就是野钟乡。春天的时候两岸桃花盛开。沿着法德大桥左侧的盘山公路往上走,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寨门口。现在寨子里只有杨学海一个人会做梳子,“从18岁做到48岁,又从48岁做到78岁,整整三十年”。每天五点起床,他就开始把直径二十公分以上的梨树横切直剖,晒干备用。农闲的时候他一天做五把小梳、两天画图上漆,“一把50元,卖给县里表演队和外地游客”。 杨学海做梳子要经过七道工序:选材、剖料、画线、锯形、出齿、打磨和上色。他会选用树龄十年以上、直径二十五公分以上的梨木,因为这样的木头韧性最好,晒干后不容易折断也不会起毛。他会先拉中线再把木头锯成两半,然后再切出三公分厚的木块阴干半年。然后根据日常用还是表演用选择尺寸大小。表演用的梳有40个齿排成风车状,日常用的只有15个齿就行了。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上色了,先涂红色打底再勾黑色线条最后点上黄色点。“颜色要透亮不能遮住木纹”,这样看起来才有质感。 杨学海把工具摆满了整个屋梁说要把技艺守住传给儿子们。“只要我还做得动就要把技艺守住”,他拿起新磨好的镰刀说:“技艺不能断在我手里。”大儿子学会了刨平和画线;小儿子掌握了锯齿和打磨技术。可两个儿子做出来的东西总被老父亲挑出毛病来:齿尖不够锋利弧度也太生硬了。“机器代替不了手艺时间代替不了耐心”,这是他对两个儿子说的话。 当塑料梳在市场上泛滥时,杨学海坚持守着三十年老手艺。每一把梨木梳都带着北盘江大峡谷的湿润气息,“它不再只是梳头工具而是可以传家的文化符号”。 歪梳苗服饰已经列入省级非遗名录了头上那把小梳子就是识别族群的“身份证”,杨学海用斧锯刀砂布把山里的木头变成了山里的故事。“给它灌输北盘江大峡谷的湿润气息”,这就成了“可以传家的文化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