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春分前夕,我给小区的一雪封住了道路,也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疫情拦住了脚步,却拦不住春天的到来。我背起相机,在楼宇间寻找缝隙,镜头里的嫩芽冒头,雪花纷飞,构成了一幅幅奇妙的画面。 就在我记录下这些新生的时候,天空突然给我丢来一道白色的信笺。春雪像一场倒叙的冬幕,给刚刚出现的绿意瞬间罩上了一层薄纱。热茶中砸进的雪粒,把我带进了白居易的诗句里。我陪着小泰背诵《沁园春·雪》,声音被风吹走了,豪情却留在了他心里。 窗外银粉倾泻时,我脑海中也上演了一出“白雪剧场”。刘长卿的暮雪让我想起那个遥远山村的小屋。柳宗元的寂静把世界变成了静音模式。祖咏的残雪给长安城戴了一顶白绒帽。白居易的邀约让我想起了那盏人间烟火。 这场大雪也让我想起了千年前的另一种目光。谢安和侄辈围炉谈雪时,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把雪花写成了轻盈的舞者。同时也有一句“撒盐空中”把它贬成了粗暴的盐粒。雪没有改变,只是看雪的人变了。《三字经》因此把女性的才情写进了童蒙课本。 当最后一片雪花被阳光收走时,我知道这只是春分的预告片。真正的大片——花开、草长、莺飞——正在幕后彩排。 我把镜头里的残雪存进了相册里。这一瞬间,我仿佛拥有了两个季节:左手是绚烂的夏花,右手是静美的冬雪。 春天继续在楼宇间探头寻找那可能突如其来的雪和诗句。当下一次春雪落下时,我还是会在窗边备好热茶陪孩子背诗——让千年前和今天的雪花一起落在纸上、心里、生生不息中循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