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段时间以来,部分地方和部门在推进政务数字化过程中出现偏差:有的将下载政务APP与业务办理、工作考核相绑定,形成“不会用、不能办”“不下载、不办理”等隐性门槛;有的应用重复建设、功能交叉,同一事项多端填报、反复提交材料,群众和基层干部在多个平台之间频繁切换;还有的把政务APP异化为“打卡工具”“刷分平台”,用学习时长、签到次数、点赞转发数量等替代真实成效评价,导致基层精力被琐碎化消耗,服务群众和抓落实的时间被挤占。
上述现象不仅增加行政成本,也损害政务服务公信力。
原因——“指尖形式主义”的滋生,既有观念层面的偏差,也有机制层面的缺口。
一方面,少数地方政绩观错位,把“上了多少系统、建了多少平台、下载量多少”当作显性成果,把指标化数据当成工作成绩,忽视群众体验和治理效能这个“里子”。
另一方面,数字化建设缺乏统筹规划与标准约束,各部门各自为政、条块分割,造成同类功能重复开发、数据孤岛长期存在;同时,考核体系对“可量化、易统计”的行为偏好明显,导致“用数据证明工作”替代“以实效检验工作”。
此外,部分应用在产品设计和运维保障上投入不足,流程未重塑、数据不共享,结果是把线下繁琐搬到线上,形成新的负担。
影响——强制推广与重复建设表面上“热热闹闹”,实质上带来多重负面效应。
对基层而言,APP增多并不必然提高效率,反而容易形成“多头报送”“重复录入”“层层留痕”,消耗干部精力,挤占抓落实、解难题的时间空间。
对群众而言,政务服务如果被下载要求、账号体系、操作门槛所裹挟,便利性会被稀释,办事体验下降,甚至产生“数字鸿沟”压力。
对政府治理而言,平台林立却数据不通,会抬高运维成本、增加安全风险,影响政策落地的精确度与及时性。
更重要的是,若将“下载量”“活跃度”当作政务服务成效的替代指标,容易形成新的形式主义循环,损害改革预期。
对策——针对上述痛点,新规以“明确底线+强调统筹”形成制度约束,释放纠偏信号。
首先,禁止强制要求下载政务APP,推动使用回归自愿原则,防止以行政权力替代产品能力,让政务服务更注重可达性与可选择性。
其次,对县以下原则上不得新建政务APP等作出安排,旨在从源头抑制“各建一套”的冲动,倒逼存量整合、功能归并,减少重复投入。
再次,强调整合功能相近应用、推动数据共享,指向的是流程再造与系统联通,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从口号落到技术与制度层面的贯通。
最后,严禁将学习时长、点赞转发等作为考核依据,意在纠正“以留痕代替实干”的评价偏差,建立更加注重质量、效率和群众满意度的考核导向。
落地层面,关键在于把规则要求转化为可执行的治理闭环:一是建立政务APP清单化管理与动态评估机制,明确建设必要性、服务对象、核心功能与退出标准,对长期低效、重复冗余的应用及时整合或下线;二是推动统一身份认证、统一数据接口、统一事项标准,减少多头登录、重复填报,让基层和群众“少装、少填、少切换”;三是把“好不好用、办得快不快、满意不满意”作为硬指标,完善以服务成效为导向的评价体系,减少简单以行为数据堆砌成绩;四是同步强化安全与隐私保护,规范数据采集边界和权限管理,以可靠性增强群众使用意愿。
前景——政务APP治理看似在做“减法”,实质是为数字政府建设夯实“加法”的基础。
随着制度边界更加清晰、统筹力度不断加大,政务数字化有望从“重建设、轻应用”转向“重体验、重实效”,从“多平台并行”转向“少而精、强整合”。
可以预期,未来一段时期,政务应用将更加突出公共服务属性,强化跨部门协同与数据共享,推动线上线下服务深度融合;基层负担将因报表减少、流程优化而进一步减轻;群众办事将因入口更统一、事项更标准而更加便捷。
与此同时,制度执行仍需持续督导,避免在“整改”名义下出现新的变相留痕和层层加码,确保规范化管理真正落到使用端、体验端和治理端。
政务APP的规范化管理,反映了我国在推进数字政务过程中的理性思考和制度完善。
从强制推广到自愿使用,从追求数量到注重质量,这一转变标志着数字政府建设正在回归理性、回归本质。
只有让政务APP真正成为便民利民的工具,而不是形式主义的载体,才能充分释放数字化改革的潜能,让人民群众在数字时代获得更好的政务服务体验。
各地各部门应以此为契机,深入推进政务APP的优化升级,用实实在在的服务成效赢得群众的认可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