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岭南烟雨推给两代文人，这事儿得从宋哲宗元符三年说起。当时权相章惇把苏轼贬到惠州，他心里以为那里瘴气很重，肯定会死，满朝大臣听到后都挺高兴。结果苏轼到了惠州后，吃了顿饱饭，突然就把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一首首地和起来，写得那叫一个潇洒，笔底的风烟都没了。太平州那边的黄庭坚听说后，赶紧写了篇《跋子瞻和陶诗》，把这段生死之交的故事给定格了。 黄庭坚写的这八句诗挺有意思，藏着四重转折。第一重是“杀”和“饱”之间的对比。朝廷想要杀他，苏轼却一口饭吃得香甜，这就把饿死文人的命运给嘲笑了。第二重是“欲杀”和“细和”之间的反差。黄庭坚用“细”字写出了苏轼慢条斯理地反抗：越是压迫，他越是从容。第三重是拿陶渊明和苏轼对比。陶渊明当了八十天彭泽令就归隐了，苏轼被贬到儋耳那么远的地方，两人虽然出处不同，但都不把得失放在心上。第四重是结尾处的留白。黄庭坚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说两人“风味乃相似”，把余味留给了后人。 黄庭坚这八句话不写景也不铺陈，却让杀机和饭香、蔑视和风雅这些东西层层叠在一起。他最推崇的那种“平淡而山高水深”的风格在这儿体现得特别好。文字看着平白如水，背后的深意却像高山大川一样深邃。一千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在纸背上听见岭南的炊烟、惠州的饭香、东坡的吟哦和山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