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发奇想，觉得鸡胚绒毛尿囊膜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结构特别像孔雀开屏。后来大家才发现，这玩意儿原来是细胞后面拖出来的一种大囊泡，里面装满了收缩丝和好多小囊泡，它就叫迁移体。因为是清华团队先给它起的名字，现在大家才开始重视。当时在《Cell Research》上一亮相，就有人发现它不光是装东西，还能把 RNA 和蛋白质直接从一个细胞送到另一个细胞里去，就像是个专门跑业务的“快递小哥”。研究发现，单核细胞才是主角，它们迁徙的时候会把这些迁移体丢在路上。如果把单核细胞去掉，本来密密麻麻的血管网马上就崩塌了，说明这东西确实是血管新生的关键。 科研人员仔细查了一下，发现单核细胞主要通过两种方式来铺路。一种是靠 TSPAN4 这种蛋白来运送，要是把它敲掉或者减少，迁移体就没了，血管也长不出来；另一种是把 CXCL12 和 VEGFA 这两种因子包在里面。这两种因子各有各的作用，CXCL12 负责把单核细胞招来，VEGFA 负责让新血管发芽、增殖。这么一来，单核细胞边走边把这两种因子像撒网一样丢出去，在鸡胚上就形成了一条信号浓度逐渐降低的“高速公路”，给后面的内皮细胞铺好了路。 以前大家以为血管新生的因子都是随便沉淀的，靠着肝素这种东西粘在周围维持梯度。但现在看来这种老办法太粗糙了，在三维空间里根本画不出笔直的线。迁移体不一样，它就像带了导航的无人机，能把 CXCL12 和 VEGFA 这种“货物”精确地送到指定位置。作者因此提出了一个新的模型：单核细胞是先锋部队，先冲进缺氧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连续释放迁移体。这些迁移体在鸡胚上搭起了一个三层台阶，浓度最高的地方放的是 VEGFA，中间是 CXCL12，最下面才是正常浓度。 内皮细胞顺着这个浓度梯度就能找到方向：前面的 tip cell 负责开路跑向信号高的地方，后面的 stalk cell 负责增殖把后面的路连上。所以说单核细胞可不是打酱油的，它是血管新生的先遣军。这项研究不仅找到了新的信号来源，还为治疗肿瘤或者促进组织再生提供了新的思路：通过控制单核细胞或迁移体的功能，或许能让新生的血管长在我们想要的地方。随着对它功能的挖掘越来越深入，“信号快递”这个概念很快就要从实验室走到临床实验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