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剧情往回拉,那还是在《中土世界的历史》第六卷《暗影归来》那会儿,甘道夫第一次跟弗罗多掏心窝子,承认自己被人抓走过。这事儿没发生在艾森加德,而是在遥远的范贡森林,把他锁在那儿的不是萨鲁曼,而是个叫树须的“巨人”。老甘道夫当时笑着说:“等我身子养好了,咱开个会把所有事儿抖搂开。”他话音刚落,弗罗多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甘道夫哈哈大笑:“别以为我是天下第一强。” 这段草稿里最奇怪的设定是,树须不仅成了甘道夫的阶下囚,还在护戒远征队必经的路上溜达,专门吓唬路人:“当心巨腿树须!” 到了《霍比特人》那会儿,弗罗多顺着响动抬头看,枝叶太密啥也没瞅见。突然耳边巨响,身边那棵老树开始抖落树叶,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掀翻在地。好不容易站稳了一看,好家伙,那根本不是什么老橡树,而是一棵布满疙瘩的大花茎! 那个巨吼的声音从树冠深处传来:“小东西你在哪儿藏着呢?再不滚出来,我可就要大脚板踩过去了!对了,别乱挠我脚!” 弗罗多哪见过这阵势?只能硬着头皮回:“您的脚我压根就看不见啊。” 那边立刻嚷道:“那你肯定是瞎了。” 他努力往上看,直到这才看明白:这玩意儿哪儿是树干?分明是根花茎的巨腿!长满了树根似的脚掌和分叉脚趾。 这时候咱们得琢磨琢磨:手稿里说他是“巨人”,但他全身都透着树的气息,就跟树根长在一起似的。约翰·D·拉特克利夫在《霍比特人的历史》里也提过,托尔金是把中世纪传说里的“绿人”和真树混一块儿才搞出恩特族的;再说了,古英语里“Ent”本身就有巨人的意思。 所以问题来了:这家伙到底是个坏心眼的坏蛋,还是索伦养的暗桩?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在同页手稿下方留下了关键线索:“这是最早的设定,承接《霍比特人》。弗罗多遇见巨人树须的时候,对方装得挺友善,其实是索伦一伙的。” 那个“大敌”指的是谁?肯定是索伦啊——这意味着树须原本是索伦的手下。 不过最后托尔金还是把这条路给毙了,他亲手把阴郁的巨人改造成了慈爱恩特。这一过程是这样的:身高足足50英尺,皮肤像树皮,胳膊上缠着叶片织成的锁子甲;黑山脉(也就是南山)有座堡垒,身边跟着些像树苗一样的随从;找到迷路的弗罗多后护送他去昂德(就是后来的刚铎);恩特斥候回话说昂德被围了,大步佬他们还在里头;于是这帮树之巨人冲进敌阵把英雄救出来解除了围困。 在这条被废弃的线索里,恩特攻击的目标不是艾森加德而是刚铎;战场是后来的佩兰诺平野。 托尔金顺便利用这次“洗白”把小队的人员也给调了调:波洛米尔提前被踢出了队伍(免得见到老爹);吉姆利原本应该在墨瑞亚战死的(结果被留着去送信了)。 要是真让邪恶树须上线……那故事走向就彻底变了:他可能装作好朋友把甘道夫给抓了;跟索伦一勾结可能会变成第二支黑暗大军;恩特婆的地盘会被烧光、恩特婆也被消灭——整个族群可能都被改造成索伦的植物傀儡。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要是真这么写下去……他会不会像萨鲁曼那样被读者骂成叛徒?恩特婆的故事还会不会有?佩兰诺平野上冲锋的会是另一支巨树军团吗?答案当然不是。托尔金用一支笔把阴郁的巨人与慈爱的恩特彻底隔开了——也让中土世界多了一位最受读者欢迎的绿色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