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到巴黎的路上,05人费尽心思地给汉君车画像石的身份猜谜。清朝光绪八年的那个寒冬,山东临淄的地里刨出来一块像房顶一样尖锐的石头。别看这石头残缺不全,底下两层画像却完好无损。潍坊本地人陈介祺一听这事儿,立马带着巨款跑了过来,买下这块宝贝,用银子和朱砂弄了张拓片,还在上面盖了八个大印。他还特意修了个亭子把石头罩起来,自个儿封了个“君车汉石亭长”。现在咱们看到的这张纸本朱拓本,长113厘米宽137厘米,颜色鲜艳得跟刚画出来的一样,算是研究东汉出行规矩的活教材。 陈介祺这人特挑剔,啥东西都得弄清楚来龙去脉。毛公鼎、秦铁权这些大家伙儿都归他所有,连那些没人要的汉画像石他也不放过。这块残石刚出土时就剩一小块了,他愣是把它当成了稀世珍宝。他心里想啊,就算这石头上没刻多少画儿,“率是东汉物也”,那肯定是老物件啊。东汉墓里的壁画本来就很少见,画像石更是凤毛麟角。 光绪壬午年冬的一天,临淄的老百姓挖地挖到了这块石头;同年十一月十日,陈介祺写下了《临菑东汉画像石记》,记下了初见它的样子;到了年尾的时候,他终于弄好了拓片和题跋。这个七十岁的老爷子一边欣赏一边许愿:希望来年还能天天看这些“文字之福”。从出土到被写进纸上,前后还不到一个冬天。 这块石头上面画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两个人。右边是赶车的御者手里握着缰绳,前面还有挡板。车上写着“君车”两个字。陈介祺翻遍了《东京赋》和《续汉书·舆服志》,说这肯定是个刺史或者太守的画像。不过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这车没有两根旗子,两千石的官员出门哪能这么寒酸。 后来近代学者柯昌泗出来说了句话:“公、卿以下到县三百石的官员前面都有开路的……四百石以下的官员出门也是两个人。”咱们再细看这幅画:“君车”既没两幡又带了铃下和小吏这些随从,级别应该就是个县令或者县长级别的吧。不管是太守还是县令,这个“君”都是管一郡一县的官儿。 这石头上的人物分工特别细:铃下是负责保护威仪的侍卫;门下小史是郡县里的小官儿;门下书佐负责起草文书;主簿专门处理公文事务。每个人都有活儿干,每辆车都有规格标准。 陈介祺去世之后,《汉君车画像》跟着《魏曹望憘造像》一起被卖到了海外去了。现在它就藏在法国巴黎吉美博物馆里。 学术这玩意儿不分东南西北。西泠印社搞展览的时候,这张拓片又从北方搬到了杭州。童衍方副社长还特意写了个签:“簠斋朱拓汉君车画像石”。当山东潍坊和江南学社因为一张纸牵起了手的时候,地域上的限制就没有了。 咱们现在再看这块石头上的人物穿着交领右衽的汉服、蔽膝垂带、冠冕戴得稳稳当当。影视剧里的“汉服”满天飞的时候,这块来自山东潍坊的残石默默提醒着我们:咱们的文明从来没断过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