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市回归乡土:一位返乡创业者的乡村振兴实践与思考

问题:在相当长一段时期里,青年就业与发展被“向城市集中”的路径所主导。

县城、省会乃至一线城市,因岗位密度更高、服务业更繁荣、社会评价体系更明确,成为多数人的默认选项。

相较之下,乡村常被贴上“机会少、平台小、离主流远”的标签。

由此带来的直接挑战是:乡村产业缺人、组织缺才、市场缺渠道,农产品“有货难卖、卖不出价”的现象反复出现,部分地区出现人口外流、活力不足、产业后劲不强等问题。

原因:从地理与经济结构看,卫辉全域大体呈南北走向,南部高速交通干线密集,市域公共资源与产业要素也更多集聚在邻近新乡城区的南部建成区,形成明显的“南强北弱”空间格局。

狮豹头乡位于卫辉最北部,距城市约30公里,山地乡村的交通半径、市场半径与服务半径相对更小,青年更容易因信息不对称与机会稀缺而选择离开。

另一方面,城市服务业岗位门槛相对低、进入快,像影楼化妆、销售等工作能在短时间内提供现金收入与社交认同,进一步强化了“先去城市闯一闯”的惯性。

再叠加社会舆论长期对“大城市成功叙事”的偏好,使一些青年即便感到压力与不适,也会把“回到乡村”视为难以启齿的退路。

但变化正在发生。

一是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推进,基础设施、物流体系、乡村旅游与特色产业发展带来新的产业空间;二是县域经济在承接产业转移、完善公共服务、提升市场联通方面不断发力,使得“在县域内实现就业创业”的可能性提升;三是消费市场对安全、特色、可追溯农产品需求增长,为农产品品牌化、渠道化提供了条件。

在这样的背景下,李福贵选择从城市回到乡村,并不是简单的地理回撤,而是一种基于现实机会与个人价值取向的再出发:她一路向北、深入更偏远的苍峪山一带,把个人职业路径与乡村产业需求连接起来。

影响:这种返乡创业的实践,至少在三个层面释放信号。

其一,在产业层面,小微经营体如农货铺能够成为农产品“出山”的节点,承担收集、分级、包装、推介等功能,把分散的小农生产与更广阔的市场需求重新连接,减少中间环节的不确定性,提升议价能力与稳定性。

其二,在就业层面,创业者不仅实现自我就业,还可能带动周边劳动力参与加工、包装、运输与电商运营等环节,形成“就地就业”的增量空间。

其三,在社会层面,“向内求索”的选择意味着价值评价体系正在被拓宽:个人成长不再只与城市规模和企业体量绑定,而更强调与土地、社区和可持续事业的关系。

对青年而言,这有助于打破单一的成功叙事,形成更加多元、理性的职业观。

对策:要让更多“李福贵式”的选择从个案走向可复制、可持续,关键在于补齐制度与服务短板,形成可预期的创业环境。

第一,完善县域内交通与物流体系,特别是山乡“最后一公里”冷链、仓配与快递集配能力,降低农货出村进城的综合成本。

第二,推动农产品标准化与品牌化建设,建立分级分拣、质量追溯与区域公用品牌体系,提升市场信任度与产品溢价。

第三,加大对返乡创业者的培训与金融支持,围绕选品、运营、财务合规、风险管理等关键环节提供“陪跑式”服务,避免创业者在经验不足时陷入低水平重复与价格内卷。

第四,健全乡村公共服务供给,尤其是教育、医疗、养老与文化服务,减少返乡青年“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在乡村形成稳定预期。

第五,鼓励多元主体协同,推动合作社、家庭农场、小微商户与龙头企业形成利益联结机制,通过订单农业、保底收购、收益分成等方式,提高产业链韧性。

前景:从更长远看,县域内“向北深入乡村”的创业路线,映射的是城乡融合发展的新趋势。

随着交通网络完善、数字化渠道下沉、乡村产业结构优化,偏远不必然等同于落后,距离也不必然意味着隔绝。

未来一段时期,乡村振兴的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两点:一是是否能把特色资源转化为稳定的产业优势,形成可持续的经营体系;二是是否能吸引并留住懂市场、懂管理、懂乡土的复合型人才。

小店铺、小项目看似轻,但若能与区域品牌、供应链体系、公共服务网络相衔接,就可能成为撬动产业升级与社会治理创新的支点。

在乡村振兴的宏大叙事中,像李福贵这样的返乡创业者的故事往往被忽视,但正是这些微观的、具体的、鲜活的个人实践,构成了乡村振兴最坚实的基础。

从城市到乡村,从服务业到农业相关产业,这种选择的转变反映了一个时代的进步——不再将城市与乡村对立,而是将其视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在乡村的土地上扎根、创业、奋斗,乡村振兴就从政策文件转化为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乡城融合发展也就有了最生动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