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法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把墨和文章、情感联系在一起。不是随便泼洒几笔就行,而是要明明白白地掌握墨色变化的道理。用笔法、字法定下后,墨法也就自然产生了。墨不是光用来把字涂黑成形的,它是整个书法的气韵、神采、意境的灵魂。浓、淡、干、湿、枯、润、焦、渴这些变化都有各自的道理和用处,决不能随意而为。墨法的核心是给笔法服务、给字势配合、给文意呼应、给章法调和。 浓墨给人厚重沉雄的感觉,多用于庄重的正文或楷书,这样能显出字的骨力和精神。淡墨则显得清雅空灵,多用于行草或抒情写意的作品,这样能显出作品的气韵和悠远的意境。干墨苍古凝练,就像用锥子在沙地上画画或墙壁上漏下的痕迹一样,能显出质感和风骨。湿墨丰润饱满,能让整个作品血脉贯通、气息流畅,显得生机盎然。枯墨和润墨相间使用的话,就能刚柔相济、虚实相生,不呆板也不滑腻。 墨色的变化要随着情感变化而来,也是通过笔来传递的。笔就像是骨骼,墨就像是肌肉;笔是领导指挥全局的统帅,墨是听从指挥的士兵。笔法主要是规矩法度的问题,而墨法则主要是神采的问题。如果没有好的笔法而只有墨的话,那就是死墨、浊墨;只有有好的笔法配合上好的墨法,才能算是活墨、灵墨和心墨。楷书好比站立的人一样稳重大方,可以多用浓润的墨色以求端庄稳重;行书好比行走的人一样有节奏起伏,可以用枯润相间的墨色以求气脉贯通;草书好比奔跑的人一样跌宕奔放,可以干湿并用以求意境淋漓。 墨法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辅助文章表达意思。写喜庆的文章就不要让墨色太干枯太淡;写肃穆的文章就不要让墨色太干燥太鲜艳;写抒情的文章可以让墨色灵动多变;写庄重的文章最好保持沉稳统一。 后世的一些人犯的错误在于只知道为了变而变、为了形式而形式:一味追求浓淡夸张、枯湿怪异的效果,脱离了文本内容、脱离了作者的内心世界、脱离了正确的笔法技巧。只是在那里炫耀形式而已,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表演游戏,失去了书法本身应有的意义。 这次我在这节插图中写了几幅习作作品:以干枯的笔意作为主要色调;用乱来创造视觉效果;营造出一种属于文本的意境。 所以说墨色的浓淡枯湿不是乱搞乱搞出来的结果;而是有目的性地呈现出来的效果。通过文章来承载意思;通过技巧来表现意思;技巧是艺术的过程;艺术是通过技巧来呈现出来的整体效果;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表现文意内容;这样才能把作者的思想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