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段子,明朝那点宗室的事儿,简直就是从铁打的塞王混到了被关着吃皇粮的囚徒,这跌得可真是够惨的。先说说那轰动一时的“江口沉银”,大家伙儿都跑去四川江口那个博物馆凑凑热闹,结果一进去就傻眼了,那展厅里头最亮堂的东西,哪儿是兵器啊,分明就是那些“岁供王府”的大金锭和蜀王世子的金印!这玩意儿当年可是把王府库房堆得满满当当的,谁能想到呢?它们随着滔滔江水沉了三百年,现在冒出来也就剩下一股子冷冰冰的金光和无尽的叹息了。金银虽然捞回来了,可富贵早就跟咱们说拜拜了,留着也就是让大伙儿聊聊天、发发呆罢了。 再看朱元璋当年是怎么盘算的。洪武三年那阵子,他大手一挥,一口气把24个儿子都封成了亲王,辽王、宁王、燕王这些家伙直接就给扔到长城边上守着去了。“人人带兵数万,个个可战可守”,燕王朱棣坐镇北平盯着北边,宁王朱权在大宁镇守着东北,秦晋二王死死卡住了西北的口子。一旦京城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移动长城”。 可这好日子没过上多久,建文帝一登基就急着削藩,逼得朱棣不得不造反搞了个靖难之役。等到朱棣把皇位抢到手了,他也学起了建文帝那一套——把这些塞王全给内迁了、兵权也给削了、地盘也换了。最惨的就是宁王朱权了,一夜之间从边地上的强藩变成了南昌城里的闲人。等到宣德朝的时候汉王朱高煦起兵造反被平定了,朝廷干脆给这些藩王套上了“紧箍咒”——不准出城门、不准管政事、不准私下跟官员打交道。以前能横扫大漠的狠角色,现在全成了只能领着俸禄混吃等死的“富贵囚徒”。 养着这帮大爷可真是一笔巨额开销!你算算这笔账就知道有多离谱了。洪武九年定下的规矩说,亲王每年能领五万石米加二万五千贯钞,还有锦缎纱罗之类的一大堆东西;虽说后来在洪武二十八年把米改成了一万石,可这也有七品知县的二十倍之多啊。郡王再往下还有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等一大堆分蛋糕的人,“利禄之厚如此”,于是这帮人就疯狂纳妾收财产。 还有土地这块儿更是离谱。皇帝动不动就把好地赐给宗室好几万顷不交税。潞王朱翊镠去封地的时候要了四万顷良田,后来改赐二万顷还不够数;福王朱常洵也得了两万顷庄田还有沿江杂税、四川盐井茶课。十几万人靠着“宗室身份”白吃皇粮,“天下岁供京师四百万石”,光是给宗室发的俸禄就高达八百五十三万石!嘉靖四十一年的时候御史林润就上书说:“极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一句话,宗室简直就是国家财政的一个巨型黑洞。 再说说明末那些王爷们都怎么了?崇祯皇帝殉国的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蜀王朱至澍第一时间想“割据监国”,结果被四川巡按一句话给泼了冷水:“世系太远。”等到张献忠的大西军杀进来之前,他本来还有机会募兵突围的,可这小子记恨官员不支持他称帝,愣是坐失良机。最后实在没路可走了,带着王妃一头跳进了井里自尽了。 再看南明那三个倒霉兄弟:福王、潞王、唐王也是殊途同归。弘光帝朱由崧在南京即位的时候还占着半壁江山呢,结果他忙着争权夺利、花天酒地;扬州一失守他就吓得撒丫子跑了;不到一年就被清军给抓了送到北京去了。潞王朱常淓监国还没满一个月就想投降清军;被押到北京后还是没保住命被赐死了。 只有隆武帝朱聿键算是有点骨气的宗室了——他是唯一一个曾经亲征过的王爷;后来被清军俘虏了也没屈服;他那个政权主要靠郑芝龙的海防撑着;结果最后还是被郑家给卖了。直到郑成功收复台湾以后的1683年呢?隆武帝的九世孙朱术桂也是个硬骨头——选择自尽殉国——这就意味着明朝最后一位藩王终于可以用血来谢幕了。 最后再回到那个博物馆里看看吧——那些金纽扣、金帽顶还在那儿闪着光呢——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金银你可以捞起来拿走,但那些曾经的富贵荣华你是真捞不起的啊!明末蜀王的那点财富和悲惨遭遇,其实就是两百年宗室历史的一个缩影罢了——当皇帝需要你们镇边的时候你们是长城;当皇帝怕你们掌兵权的时候你们就是累赘;当王朝眼看就要完蛋的时候你们又成了沉重的财政包袱和农民起义的导火索。 江水还在滔滔地流着,金锭也还在江底沉睡着呢——宗室制度也就跟着一块儿沉了底——留给咱们后人的也就只剩下一声叹息和一段段可供凭吊的传奇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