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春都献给了一本旧字典,刘晓兰的秘密都藏在这儿了。初三时家里条件很不好,姐姐读卫校,我自己要升高中,妹妹也在上初中。我就把这些难处写信告诉笔友。她寄来一本厚厚的《新英汉》和一张写着陶渊明诗句的字条:“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收到包裹那天起,这本字典就陪着我从初中用到了大学。虽然后来还买了其他新的英汉字典,但这本旧书一直放在书架上。它的纸都泛黄了,边角也磨毛了,可我就是舍不得扔。以前交笔友特别流行,我俩隔着大半个中国写信交流,声音是甜是粗都不知道。新鲜感过了后信写得少了,但这本字典没丢——它太厚太重,查单词时发出“咔嚓”一声就像在提醒我别偷懒。高中住校时我给它包了塑料封皮,大学搬宿舍就塞进随身小包里。虽然翻得不多,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它就出现了。我就像收到纸条一样,耳边总回响着:“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句‘我做到了’。” 如今我也快五十岁了,这本词典早已掉页了,扉页上的诗被翻得卷起来。英语还是不咋地,文学梦也只是个梦——诗集没出版过,靠写字也没法养活自己。不过我心里清楚,刘晓兰把词典寄给我的那一刻,其实是给我寄了个“可能”,就是关于“坚持”和“改变”的可能性。词典没让我变成语言学家,但它一直在提醒我:你还有选择和时间去改变自己。 我也不知道刘晓兰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偶尔翻开旧日记想起那个在信里诉苦的人呢?如果她看到了这篇文章,我想说:“我可能辜负了你的期待,”但我没辜负那本旧字典——它还在书架原位呢,“等着我哪天突然想写诗、做梦。”希望她一切都好,也希望我们都能把“及时当勉励”变成日常习惯而不是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