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生态变得复杂，“公知”的含义也变了。公知本来是指有学术背景、关注公共问题的知识分子，他们的理想主义在21世纪初的社交媒体上很明显。公知被污名化的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身份泛化，很多人都被称为公知，水平参差不齐；第二，对立加剧，公知的言论被贴上标签，和爱国形成对立；第三，标签解构，公知被部分网民视为不合时宜甚至别有用心。这次污名化的背后，实际上是话语权的争夺。 中国中产阶级扩大和教育水平提高，人们不再需要代言人，而是直接表达意见。官方话语和民间民族主义形成共鸣，“启蒙叙事”被“发展叙事”取代。公知这个词现在常常有复杂的立场。在这个高速变化的社会里，概念的内涵会随着权力和公众情绪而改变。 把公共知识分子污名化很容易理解：他们免费或低价提供知识常识给大家。很多人连常识都不懂更别说法律条文了。这些公共知识分子其实承担着“社会补丁”的功能。信息不对称还很严重时，很多人连基本法律常识、行业规则、健康知识都不懂。 为什么这些人容易被污名化？因为他们动了商业资本和权力结构的奶酪。当有人免费普及法律条款和行业潜规则时，就会削弱他们的信息壁垒。这个过程叫做“去魅”，既得利益者肯定会反扑。还有些人会触及敏感话题，比如医疗纠纷处理、劳动仲裁流程等。当把这些事情讲清楚时，可能会被定性为制造矛盾。 给一个群体贴上“公知”的标签成本极低。不需要反驳具体观点，只需要暗示他们不怀好意或幼稚就行了。这是一种高效的消声手段。一个关键问题是：当连常识都需要有人冒着风险去普及时，真正吃亏的是那些缺乏信息资源的普通人。 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容易。或许不在于让少数人继续硬扛，而在于让更多人意识到常识不该是少数人的义举，而是社会运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