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修养论里的“率性”

大禹治水那就是靠着能正确引导水往好的地方流,既不能光堵也不能全放。我们现在讨论的儒家修养论里的“率性”,其实跟大禹治水有点像。最近学术界把传世的古书和郭店楚简的资料拿来互相对比,对这个“率性”的理解就更透彻了,也更立体了。 咱们先来正本清源。“率”字原本是领头、带领的意思。所以“率性”绝不是让人随便放纵天性。要是简单地觉得就是想干啥就干啥,那容易让人掉进纵容原始冲动的坑里,这和儒家讲的修身克己、用礼约束自己的做法是相悖的。郭店楚简里有句话说得好,“凡人虽有性,心无定志”,意思是人虽然天生就有本性,但心思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这心思得靠和外物接触、产生兴趣,再加上后天的熏陶才能定下来。所以“率性”的前提,就是要明白人性是上天赋予的。 楚简里说“喜怒哀悲之气,性也”,这说明天性里本来就有情感潜质和道德苗头。这东西既有可能变好也有可能变坏。“率性”的真正意思,就是对这种复杂的本性进行积极引导和理性调和。这就像大禹治水一样,不是光堵或者光放,而是得用“执其两端用其中”的中庸智慧,让人性里的自然情感和社会理性、个人需求和群体伦理达到平衡。 再说说情理之间的关系。楚简提到“道始于情,情生于性”,这就为理解“率性”提供了关键线索。它告诉我们,“率性”不是搞什么抽象的思考,而是具体体现在“情”的合理运用和“义”的价值实现这个动态过程里。 中庸里讲“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是没动的时候的状态,“和”是抒发得正好的时候的境界。推动从“中”到“和”的转化,靠的就是“率性”这种实践力量。儒家承认情感是天性的一部分有它的正当性,但情感要是不受控制就容易出岔子。所以“率性”的关键在于让情感发出来的时候都要合规矩。这就要求用“礼”来节制、用“义”来规范,把自然的情感疏导塑造好。它不是不让人有情感,而是要让情感既真诚又符合道德原则。 楚简说“知情者能出之,知义者能入之”,就是既要能体察情感、把它抒发出来,更要懂得用“义”来提升情感。这一过程从一开始接近情感开始,最后要接近“义”。它不止是情感的自然表达,最终是要导向对“义”的体认和践行。《中庸》里把“义”当成是“天下之达道”,跟“仁”“礼”是相辅相成的。“义者,宜也”,就是做事恰当、合乎道理的意思。 最后说说修道为教这层意思。“率性之谓道”后面紧跟着“修道之谓教”。这说明光个人内心修养还不够,“率性”必然要延伸到社会教化上去。个人按照“道”去发展的过程离不开礼乐制度、老师朋友的帮助以及环境的熏陶这些外力。反过来讲,社会教化的根本目的也就是帮人把本性引导好,让人的潜能发挥出来。 儒家理想中的教化就是顺着人的本来样子去引导。通过这种教化的过程,个人的“道”和社会的“道”就能连通起来。“率性”说把儒家对人性的看法表现得很深刻也很辩证:既承认天赋自然的基础又强调后天引导的必要;既尊重情感的真实又追求道德的升华。它打破了单纯顺从自然或者压抑本能的对立观点。 这种通过积极修养把天赋变成道德人格的方法在今天也很有启发意义。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循道而行得先深入了解自己的本性并持续引导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