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民不赚钱”到“消费者喊太贵”:打通农产品流通梗阻迫在眉睫

问题——价格两端“叫苦”,利润链条中“消失” 在不少地区的农产品交易中,终端零售价格持续走高,居民感到“菜篮子”压力加重;而田间地头的农户却普遍反映增收不易,部分品类甚至出现“丰产不丰收”;这种“两头承压”的现象并非简单的供需波动所致,更深层原因在于从产地到餐桌的价格形成与利润分配机制不够顺畅:农户处于链条起点,议价能力弱,抗风险能力不足;终端消费者支付的价格,则叠加了多层交易、损耗与服务成本。 原因——中间环节过长与组织结构失衡,导致价格传导扭曲 从国际经验看,日本农业的组织化程度较高,其中以农协体系为核心的服务与流通网络覆盖广泛。该体系在历史上曾对保障农业投入、稳定收购渠道、提供金融与技术服务发挥过重要作用,但在长期运行中,也出现了对采购、销售环节的强势控制。一上,农业生产资料采购高度集中,农户选择空间有限;另一方面,农产品销售渠道依赖统一收购与批发体系,农户对收购价格的影响力相对不足。结果是:终端价格因流通、分级、包装、仓储、批发零售等成本叠加而走高,但农户端收益提升有限,利润更多在中间环节沉淀。 对照国内,一些地方特色产业发展较快,“一村一品”“一县一业”等探索推动了规模化和标准化,但在流通侧仍面临现实约束:产地经纪、集散市场、跨区运输、城市批发、二级分销、商超与菜市场等多环节并存,交易层级多、信息不对称、标准不统一、损耗率较高。每一环节都需要覆盖运营成本并获取合理收益,层层加价使终端价格上行,而链条最前端的农户往往被动接受“看天看市”的收购价。尤其在易腐品类中,农户缺乏冷藏、分级与稳定销路,一旦错过窗口期,产品滞销风险将迅速放大。 影响——挤压农户增收空间,抬高社会流通成本,制约产业可持续 其一,农户收益不稳,影响农业再投入与规模经营意愿。收益预期偏弱,导致部分农户对新品种、新设施、新技术投入谨慎,产业升级动力不足。其二,终端价格偏高并非等同于“高质量溢价”,而可能是流通效率偏低的体现,增加居民生活成本,也抬高社会交易与物流成本。其三,青年回流农业面临现实门槛。若产业链收益主要集中在流通侧,生产端难以形成与劳动投入相匹配的回报,将影响农业从业者结构优化与乡村产业振兴的持续性。 对策——缩短链条与做强服务型组织并举,让农民更多分享增值收益 业内普遍认为,破解“卖难买贵”需要系统施策,关键不在于简单“去中间化”,而在于通过制度与组织创新提升效率、降低损耗、优化分配。 一是提升产销对接能力,发展稳定的直采直供。以社区支持农业、单位团餐直采、商超基地直采等方式为代表,通过订单农业、预约配送、稳定结算等机制,减少不必要的交易层级,降低价格波动对农户的冲击,同时提高城市端供应稳定性。直供并不意味着取消流通服务,而是把分拣、包装、配送等环节从“多次交易叠加”转向“集中服务供给”,使成本更透明、效率更可控。 二是发展以农户为主体受益的合作组织与集体经济载体。单个农户难以承担品牌打造、冷链仓配、市场拓展等投入,必须通过合作社、联合社、村集体企业、“企业+合作社+农户”等模式形成规模与标准,提升议价能力与风险分担能力。国际经验提示,“组织化”本身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治理结构是否透明、收益分配是否向农户倾斜、服务是否以农户需求为导向,避免组织异化为新的强势中间环节。 三是补齐冷链物流和产地初加工短板,减少损耗、提高附加值。对果蔬等易腐品类,损耗往往意味着隐性成本,最终由消费者与农户共同承担。完善产地预冷、分级、包装、仓储与冷链运输体系,有助于延长销售半径、稳定供给节奏。同时,推进适度加工与标准化产品开发,如净菜、预制配菜、果蔬干制与酱制等,将“季节性集中上市”转化为“全年可供”,让更多增值收益留在产地。 四是强化信息服务与价格机制建设,提升透明度与可预期性。完善产销信息发布、质量追溯、产地价格指数与合同履约机制,减少“信息差”带来的被动定价。探索更多保险+期货、订单+保险等工具,增强农户抵御市场波动的能力。 前景——从“链条竞争”走向“效率竞争”,让农产品价值回归生产与服务 随着数字化交易、冷链基础设施、县域商业体系建设持续推进,农产品流通正在从传统批发主导向多渠道并行演进。未来的核心竞争点,将更集中于标准化、品牌化、供应链管理与组织化服务能力。对生产端而言,能否通过制度设计与组织治理,让农户在加工、流通、品牌等环节获得更合理的收益分配,决定了农业能否形成稳定的“可持续回报”。对城市端而言,提升流通效率与减少损耗,才能在保障品质与安全的前提下,实现更可负担的“菜篮子”。

农产品流通改革事关重大,既要借鉴国际经验,更要立足国情创新;通过数字化赋能和组织化提升,有望破解当前困局,实现农民增收与民生改善的双赢。这不仅是个经济问题,更是对社会治理能力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