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还没过去，“00后”的工程师徐傲就已经到了位于外高桥的基地，正忙着给即将出厂的盾构机装上“中国脑”。大家都觉得盾构机就是台挖土的大机器，但这一次不一样。那是2017年，秦元刚加入隧道股份城建装备设计研究院，开始搞盾构数智技术研发。他记得自己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新建路隧道工程，用的是日本造的机器；第二个项目是长江西路隧道工程，用的是德国的。“那时候，根本看不到国产盾构机。”秦元说，那时候大家只能通过自己的工程项目去学国外的先进技术。 这两台大家伙现在并排停在车间里。右边的“沙湾河2号”还在进行总装，“身躯”已经长得有百米长了；左边的“锡望号”进展更快，工程师们正在最核心的地方做调试。“锡望号”的脑袋上有个刀盘，直径超过14米，有五层楼高那么高。站在它底下仰头才能看到全貌。“锡望号”将来要去无锡宜兴那边干活，要穿过中国第三大淡水湖太湖。工程师们让它学会自己走路、自己判断前方地质好不好、自己装管片。它的机器人助手能自己识别和抓取管片，视觉识别精度控制在1毫米以内。 而即将发运的“沙湾河2号”任务更艰巨。它要穿过深圳水库还有地质保护区，那里是大湾区约700万人的饮水命脉。工程对沉降和防渗的要求特别严格。为了应对这一点，技术人员给它配了耐磨的刀盘、大功率的伸缩驱动装置还有高压密封盾体。遇到需要换刀的情况也不用人工冒险下去换了，智能换刀机器人就能搞定。 自从2017年秦元开始搞数智技术研发以来，“中国脑”不光能用在自家的机器上，连德国的那些外国牌子也能用。“这说明咱们的系统通用性很强。”秦元很自豪，“这就跟当年的路径正好反过来了——以前我们是学国外的硬件，现在是外国牌子用我们的软件。” 到了今年二季度，“锡望号”和“沙湾河2号”就要出发了。“锡望号”去无锡宜兴那边干城际轨道的活儿；“沙湾河2号”去深圳。这意味着上海制造的盾构机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投入使用。“上海隧道是国内四家具备自主研发能力的企业里唯一的一家地方企业。”龚卫说，“现在一台机器操作和管控的人不超过10个。” 从2017年算起一直到现在，这个国产盾构机智造基地里进进出出了无数台机器。“这种快速大规模的实践积累培养出来的不仅是设备能力。”龚卫觉得，“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人才、新材料、行业管控这些东西。” 除了能降低成本价格，“中国脑”给机器带来了更大的安全和效率提升。现在的盾构机简直就是“大国重器”，本身就是一部浓缩的现代工业史。“以前我们只能看别人的技术，现在我们能自己创新了。”秦元感慨道。 这次春节假期大家都没回家休息，“这就是我们的‘中国脑’。”徐傲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说，“我们这群春节不归人正掘进出一个更广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