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江畔“村里村”六百年迁徙印记:方氏宗祠残存与碧溪小学记忆待续

永康市塘雅镇东南一隅,一个看似随口的地名常让外来者“听不明白”——“村里村”;但在村民口中,这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一份代代相传的身份标识:同宗同源、临水而居、以文立村。 一、问题:宗祠残存、校史湮没,乡土记忆面临断裂 记者走访了解到,村中方氏宗祠始建于清代中期,原为三进格局,承载族规家训、功名记载与公共议事等功能。如今受自然风化及历史变迁影响,主体建筑多已不存,仅余一进偏屋,墙体斑驳、木构老化,内部多被用作堆放杂物与开展老年活动之用。宗祠石柱上仍可见楹联残存,提示着族源迁徙与水岸定居的历史脉络。 与宗祠相伴的,还有村民反复提及的一所旧学堂——“碧溪小学”。据村民回忆,该校曾一度是周边规模较大的小学,晨钟开课、四邻学童沿田埂赴学的场景,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但随着战乱影响、办学经费紧张以及教育资源整合等因素叠加,学校逐步停办,校舍年久失修。又因旧址临近江岸,长期冲刷与环境变化使遗迹更难辨认,涉及的资料散佚,口述记忆成为主要线索。 二、原因:历史冲击叠加资源约束,保护利用长期滞后 梳理村史可见,方氏先民在明初自永康花街一带迁徙至澧浦区域落脚,后沿东阳江繁衍聚居。清初支脉更名“碧溪”,既取诗意典故,也映照对安居乐业的向往。宗祠与学堂在传统乡村中分别承担“礼序中心”和“启蒙中心”功能,本应是乡村公共文化的重要支点。 然而,近代以来战乱频仍、社会结构剧烈变动,宗族公共空间与民间教育体系均遭受冲击;此后又叠加人口流动加速、青壮外出务工、村庄公共投入有限等现实约束,导致修缮资金、专业力量与持续管理不足。部分村民坦言,“想修但修不起、想留却留不住”,成为许多传统村落共同面对的困境。 三、影响:公共文化空间弱化,乡村治理与认同感承压 宗祠与学堂的式微,表面上是建筑老损、设施缺失,深层则是公共文化空间的弱化。一上,宗祠原有的议事、教化、互助等功能退场后,乡村凝聚力更多依赖行政化治理与分散的家庭网络,传统“共同体”的日常载体减少。另一方面,碧溪小学的消失使村庄教育记忆难以具象呈现,年轻一代对家乡历史的理解更多停留碎片化叙述,乡愁的可感、可见、可传递程度下降。 值得关注的是,村民将“碧溪”简化为“村里方”的称谓,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自我确认:既说明宗族分支的历史延续,也折射在外流动人口对“根”的需要。这种身份认同若缺少实体空间与制度化记录支撑,容易随代际更替而淡化。 四、对策:以系统性保护与活化利用,补齐文脉传承短板 受访基层干部表示,当前更现实的路径,是把“修不修得起”转化为“如何分步修、如何用得好”。多位文化工作者建议,可从五上推进: 第一,开展普查建档。对宗祠现存构件、碑刻楹联、族谱文献以及碧溪小学相关口述史进行系统采集,形成可追溯的村史档案,并与地方志、文保名录衔接,为后续申报与修缮提供依据。 第二,实施分级修缮。对宗祠采取“抢救性加固+节点修复”方式,优先解决安全隐患与雨水侵蚀问题;对可利用空间进行适度整理,避免“修而不用”或“用而伤古”。 第三,导入公共服务。将宗祠在尊重历史格局的前提下,兼顾村民议事、老年活动、家风家训展示、青少年研学等功能,使其成为乡村公共文化的新载体。 第四,重建教育记忆。对“碧溪小学”可采用“原址标识+小型展陈+数字化叙事”的方式,在村内设立记忆点,展示老照片、校钟故事、捐资办学记载等,让教育精神可见可学。 第五,拓展资金与参与机制。探索社会力量参与、乡贤捐助、公益基金支持与项目化运作相结合的路径,同时建立村民共管机制,提升维护效率与透明度。 五、前景:让一江碧水承载的乡土故事,在振兴中“续写新篇” 当前,乡村振兴进入“既要塑形也要铸魂”的阶段。传统村落的价值,不止于一栋老房子、一个旧地名,更在于其能否为当下提供文化认同、治理资源与发展动能。“村里村”的宗祠残迹与学堂旧事,提示人们:乡村现代化不意味着记忆清零,恰恰需要把历史转化为公共资源,把乡愁沉淀为共同价值。 随着地方对文物保护、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及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推进,若能实现“建档—修缮—利用—传播”的闭环,这座临江小村或可在保留乡土肌理的同时,发展研学与文化体验等新业态,让“碧溪”之名不只停留在族谱与回忆里。

当东阳江水流淌过第六个世纪,碧溪村的石柱楹联与荒芜校舍,既记录过往,也指向可能的重生。在乡村振兴推进的当下,如何让文物“开口”、让历史落地,不仅关乎一方水土的文化延续,也是在回答“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这个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