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今年四十五岁，一直失业在家，欠了五十多万的债，一天到晚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老婆李姐是超市的收银员，一个月挣三千多块，生活过得非常拮据。李姐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就起床了，蒸一锅馒头，把咸菜切得细细的。六点半出门上班，骑着那辆老自行车去超市。 老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十年前他在汽修厂当师傅，带过三个徒弟，技术非常好。后来汽修厂关门了，老张和人合伙开了一家汽修店，结果合伙人跑了，卷走了三十万的钱。那时候老张在店门口坐到凌晨三点才回家。后来他送过外卖，结果摔伤了膝盖和手腕。 又去工地上干过活，干了十七天赚了一千九百块钱。工头说剩下的钱下个月给。可是当他再打电话时却发现对方关机了。债主们不停地催款，李姐每次只能借到三百块钱。 有一次晚上我听到隔壁有动静，李姐压低声音说：“疼就喊出来。”后来我看到老张左手裹着纱布，中指和无名指弯得不对。他告诉我们说是碰了一下。 后来小区门卫老赵告诉我说老张半夜去物流园搬货时被箱子砸中了两根手指骨折了。工头给了两千块钱医药费自己想办法解决。 李姐每天五点四十出门上班时眼睛有点肿。我看见她去超市工作的时候都要一直站九个小时才能回家吃饭。 有一天晚上我经过老张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李姐说：“下个月妈那三百块药钱我找组长预支工资了。”老张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下礼拜物流园还有夜班。 最近我在菜市场碰见李姐她低头挑土豆时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坠子已经磨得有点暗了。 昨天傍晚我看见老张蹲在楼下垃圾桶边修理一辆别人扔的旧儿童自行车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拧生锈的螺丝想把歪了的车轮掰直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低着头一门心思对付那颗锈得转不动螺丝就好像手里这颗是他乱七八糟人生里唯一还能自己搞定那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