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梦遥笔下的故乡春天,就从那一缕缕甜腻的榆钱香气开始了。豫东的老榆树蓄势待发,等到三四月时分,便把一嘟噜一嘟噜的嫩枝挂在树梢上,如同长满了古时的铜钱。中原的开封人对这种头鲜十分珍视,把它视为故乡春味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小时候住在大相国寺附近胡同里的我,常常看见长辈们在家里种树,不是为了卖钱,单纯是为了让家里充满这股清新的草木甜香。 孩子对于榆钱最是心急,总是搬个小板凳爬上低矮的枝头,撸一把就塞进嘴里,混着泥土味的汁水立刻顺着喉咙淌下去。大人们则更懂节制,只摘最嫩的一层尝尝鲜。这种吃法确实很像汪曾祺散文里写的那般家常,简简单单却透着一股清爽本真。 外婆会把洗好的榆钱和玉米面掺在一起做窝头。她的手很快,三揉两捏就能团出个圆滚滚的窝头放在蒸屉上。掀开笼盖的那一刻热气升腾起来,咬一口带着清甜味儿的窝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春风馈赠。 豫东人还喜欢做蒸榆钱吃。先把菜洗净控干,再用干面粉搓裹一下让每片叶子都沾上粉。下锅蒸的时间不能太久,要是蒸久了会变软发黏不好吃。出锅淋上蒜汁和香油一拌,那种清爽解腻的感觉立马就上来了。 还有小孩子最爱吃的榆钱鸡蛋饼。只要把鸡蛋、面粉和清水调成糊状摊成薄饼煎至金黄就行了。配上小米粥喝下去,嘴里满是一种踏实的家的味道。 这些味道都长在黄河岸边坚实的中原大地上,长在大相国寺旁边的老宅里。光阴虽然带走了许多人,但每年春天老榆树照样抽芽吐绿。捋榆钱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那熟悉的味道却一直没变。 故乡的榆钱就像一根线,把家乡的春天和游子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作者伊梦遥给我们讲述了这些故事,编委金少凌则是将这份温情传递给了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