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公元前320年,孟子那时候到处游说,后来到了大梁。当时的魏惠王一见面就开门见山问他,老先生啊,你来给我说说能有啥好处?孟子听了就反问他,大王成天想着怎么赚钱,大夫想的是怎么让自家捞好处,士人和百姓又光顾着自己小家,大家都在算计,国家还不危险吗?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魏惠王的心窝子。他在位已经五十年了,回想起爷爷魏文侯创立的霸业,再看看现在手里这个烂摊子,长叹一口气说,我也算是尽心尽力治国了,荒年的时候我也让老百姓迁移调运粮食,邻国事政没我这么勤奋,可人家人口不减反增,我的反而不见多,这是为什么啊?孟子还没说完呢,魏惠王就没再追问下去——他心里明白答案就在自己的命运里。咱们把镜头拉远一点看,魏国这三代君主加起来在位时间126年。第一代是魏文侯魏斯,在位时间是445年到396年;第二代是魏武侯魏击,在位时间是396年到370年;第三代是魏惠王魏罃,在位时间是370年到319年。这时间线跟清朝康熙、雍正、乾隆在位的年份几乎重合了,但走着的路子却完全不一样。清朝到乾隆退位才开始走下坡路,而魏国却在武侯手里就迅速失血了。 咱们再说说魏国怎么崛起的吧。第一步是尊师重教,子夏进了魏国朝廷。魏文侯拜孔门弟子子夏当老师,把“尊师重道”这件事直接写进了国家的顶层设计里。子夏又把学问传给了李悝、吴起他们这一帮人,这样一条“文治”的链条就搭起来了。第二步是李悝变法。李悝搞了一个“五字诀”,直到今天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选贤”“尽地”“平籴”“法治”。短短几年工夫,晋国的财政从赤字变成了盈余,这就为后面军事扩张准备了充足的粮饷。第三步是吴起练兵。吴起把士兵当职业化的雇佣军看待,还制定了一套“战死战场、归葬故乡”的制度设计。这样一来,“魏武卒”就成了战国初期最锋利的一把刀。特别是在函谷关那一战里,他带着五万魏武卒直接冲过了秦国防线,像走自己家院子一样轻松,一下子抢了七百里地盘。 乐羊攻打中山国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久攻不下不说,外面的谣言还满天飞说他跟敌人勾结。中山君干脆把乐羊的儿子乐舒给煮成肉羹送来了。乐羊当时当众把这肉羹吃下去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稳住了军心。三年后终于把中山国给灭了,得了二百里地盘,还开创了“以臣伐臣”的先例。后来他的后代乐毅成了燕国名将,命运的转折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就埋下伏笔了。 到了公元前403年的时候,周威烈王正式承认赵、魏、韩为诸侯国,“三家分晋”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这时候的魏国那是真牛啊:北边打败了中山国;东边卡住了齐鲁两国的咽喉;西边占据了秦陇一带;南边一直打到了楚豫的边界。地广两千多里,带甲的士兵有五万之众,第一次登上了战国舞台的中心位置。 可紧接着魏国就开始衰落了。第一颗毒瘤是三晋联盟瓦解了。当初三家联合起来把智氏给灭了;现在魏国一家独大了,赵、韩两国反而被压制住了。魏武侯连年打仗把“友谊的小船”直接给掀翻了。第二颗毒瘤是吴起出走了。吴起功劳最大啊!结果因为公叔痤在中间挑拨离间、疑神疑鬼地害他。吴起一气之下跑到楚国去了;带走的是魏国最锋利的一把刀;迎来的却是楚军一次又一次打败魏军的局面。第三颗毒瘤是助秦献公复国了。公元前386年的时候,魏武侯帮秦献公回国当了王想借此压制秦国向东发展;结果秦献公励精图治国家越来越强;秦国就一路开挂了河西那块地方又让秦国给抢回去了。 到了晚年的时候,魏惠王把都城从安邑迁到了大梁(就是现在的河南开封);把最后这口气全赌在淮泗地区的富庶上面了。可他曾经的霸主地位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东边有齐孟尝君带着五国联军;西边有秦孝公据守着崤函的险要地形;南边有楚怀王袭击大梁城门;北边还有赵武灵王盯着中原这块地盘呢!当年横扫六合的魏武卒现在连自家的南门都守不住了。 孟子那句话“上下交争利则国危”在惠王耳边回荡着简直就是丧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