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两千年前的“大同”何以穿越时空仍具现实意义 在中国思想史中,《礼记·礼运》所描绘的“大同”是一幅高度凝练的公共治理蓝图:以“天下为公”确立公共属性,以“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构建治理与社会运行规则,并以“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作为民生底线。面对当下人口结构变化、社会分工日益细化、利益格局更趋多元的新形势,人们对公平正义、社会保障、机会均等与社会信任的需求更为迫切,传统理想因此被不断重新理解与激活。 原因——理念之所以“常新”,在于其抓住了治理的核心变量 一是“公”的原则具有制度穿透力。“天下为公”强调公共权力与公共资源的正当性来自人民、用于人民,该原则能够超越血缘、地域与阶层边界,为不同历史时期的治国理政提供价值坐标。其要义并非抽象口号,而是要求公共事务以公共利益为先,形成对“以天下为私”的持续约束。 二是“用人之道”直指治理效能。“选贤与能”反对因血缘门第而固化权力结构,强调以德才与能力为取舍依据。放在现代语境中,其精神与公开透明的选拔任用、绩效导向的治理体系、专业化的公共管理相通,关乎能否让“能者居之、勤者多得、优者上位”,从源头提升治理质量并减少资源错配。 三是社会信任被视为“基础设施”。“讲信修睦”揭示社会运行成本与信任程度直接对应的:信任越充足,交易成本越低,规则执行越顺畅,公共政策越易落地。反之,猜疑与对立会放大摩擦,导致社会活力受损。由此观之,诚信建设、法治保障与公共服务的均衡供给,都是培育社会信任的重要条件。 四是民生保障是共同体稳固的底盘。“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强调社会关怀的外延从家庭扩展到共同体,反映了从“血缘责任”走向“公共责任”的治理转型。其关注的并非单一救济,而是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制度安排:养老、就业、教育、救助等相互支撑,形成“没有孤岛”的安全网。 影响——“大同”的当代表达,推动价值共识转化为治理议题 其一,它促使公共政策更聚焦普惠与公平。从改善养老服务供给到促进教育均衡,从完善社会救助到提高公共服务可及性,社会对“人人有其位、人人有其养”的期待不断转化为具体制度议题,推动资源配置更多向基本公共服务和薄弱环节倾斜。 其二,它对社会治理方式提出更高要求。随着城市化、流动人口规模扩大和新业态发展,基层治理需要在法治框架下强化协商、共治与精准服务。大同理想所强调的“和睦”并非无差别的同一,而是通过规则、公正与可预期的制度安排来实现稳定与包容。 其三,它为绿色发展与反浪费提供价值支点。“货恶其弃于地”“力恶其不出于身”的精神,强调反对浪费、鼓励共享与节用,能够与当下的节能减排、循环经济、绿色生活方式相衔接。将“反浪费”从道德倡议转化为制度约束与社会习惯,有助于推动发展方式转型。 对策——让理想可操作,关键在制度化、法治化与可评估 首先,以制度确保“公”的落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完善公共决策机制和公共资源配置规则,强化过程透明与结果评估,形成权责清晰、运行规范的制度体系,使公共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公共资源向民生与公平领域更有效集聚。 其次,以机制兑现“选贤与能”。持续推进干部队伍专业化建设,完善考核评价体系,注重实绩导向与群众感受,健全容错纠错与激励约束并重的制度安排,让担当者有舞台、实干者有回报,以治理能力现代化回应复杂局面。 再次,以法治与信用体系夯实“讲信修睦”。加强社会信用建设与法治保障,提升公共服务标准化水平,强化基层矛盾纠纷预防化解,推动形成“守信受益、失信受限”的环境,使信任成为社会运行的稳定预期。 同时,以更均衡的民生投入织密保障网络。围绕“一老一小”、就业与救助等重点领域,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增强对困难群体的兜底能力;在公共服务供给上注重城乡统筹与区域协调,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前景——从“理想之光”到“现实之路”,共识将继续转为行动 从历史演进看,“大同”并非一步抵达的终点,而是一套不断逼近的公共目标:在秩序与活力之间求平衡,在效率与公平之间寻最大公约数,在国家治理与社会自治之间形成良性互动。随着共同富裕落实、公共服务体系持续完善、绿色发展深入人心、基层治理更趋精细,“大同”的当代表达将更多体现在可感可及的生活改善之中,体现在每一项制度的温度、每一次公共服务的抵达、每一个社会机会的更趋公平。
两千年前的“大道之行”并非遥不可及的古代想象,而是一套关于公共性、信任与民生底线的价值坐标。时代课题不断变化,但“让更多人过上更体面、更有保障、更可持续的生活”始终是治理的核心命题。把“天下为公”落实到每一项制度设计、每一次公共服务优化、每一处基层治理改进,理想就能穿越时间,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现实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