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秋啊,就是从那一条古道开始的。暮色里的高柳把天边撕裂成道道缝隙,乱蝉就藏在这些缝里拼命叫唤,好像不愿意散场的观众一样。夕阳像是被鸟衔走的金桔,酸涩地往天边沉下去。秋风把草尖吹成波浪,天的四角被地平线悄悄收走,只剩下将暗未暗的一片幕布。马慢吞吞地走着,马蹄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被秋风给收走了,只剩下“嗒、嗒”的声响。少年时骑的那匹马、走的那条道还在,可再也跑不出当年那股子轻狂劲儿了。以前“狎”这个字带着亲昵和放肆的意思,现在倒好,“狎”成了疏远,就像隔着层薄纱似的。当年一起喝酒谈笑的老朋友如今散落天涯了。词人望着天,那朵曾载着愿望和约定的云早就没影儿了。“前期”这两个字不管指什么志愿还是约会都成了过期的邮票,贴哪儿都发不了信了。这首词里没有哭喊的声音,“寂寞”却写到了极致。景里都是情,人也不像从前的人了。真正的主角就是“失去”——少年丢了、朋友没了、约定没了、重来的勇气也没了。 我们总是得长大,但不一定非得变老。长安的古道还在那里呢,马蹄声也会响起。只是没谁还会愿意在夕阳里大喊一声“少年游”了。我们带着迟马的慢悠悠和乱蝉的吵吵闹闹长大,学会把即将压下来的暮色当成披风穿在身上。但愿每一个曾经在古道上跑过的人都能在某天突然想起来:那些嘶哑的蝉声其实就是时间写给我们的暗号啊——它在提醒我们:咱们曾经热烈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