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家总觉得只有陕西人爱吃面,后来在外地走了一圈才发现,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特色面食。在北京,你能找到炸酱面;在广州,有云吞面;河南有烩面;武汉有热干面;成都有担担面;就连南方的苏州也有蟹黄面;甘肃的兰州有牛肉面;山西则有刀削面。不过这些都是各地的风味,真正有根基的还是我们关中的面食。现在不管你在哪儿,只要拿出手机认真搜一搜,总能找到一家正宗的陕西面馆。你在那儿能听到熟悉的乡音,还能就着大蒜和着面汤吃上一碗香喷喷的面。 回想起以前留学的时候,有个陕西姑娘在公寓里抹眼泪,她就是太想念妈妈做的手擀面了。那时候在海外很难找到像样的面食店。后来有几个北京同学也嚷嚷着想吃炸酱面。大家上网搜了超市买了面粉回来却发现谁也不会做。以前都是解决难题的高材生,现在却被一袋面粉难住了。 等姑娘回家探亲回来时居然把妈妈带来了!她说海关不让带食物,所以她把做面条的人带来了。同学们拼桌子擀面条,妈妈开始和面、醒面、揉压、擀开、切条。水一开下面煮熟捞起撒辣椒热油一泼,“滋啦”一声香气充满了整个公寓。红油鲜亮筋道爽滑,一口下去全是故乡的味道。 我觉得这就是最地道的关中滋味。陕西人做面讲究“三分面七分手”。得先放盐和碱和面,反复揉到“面光、盆光、手光”才行;切面条的刀工要利落;煮面三滚就得出锅。油泼面得靠热油激香;臊子面讲究汤鲜料足。每一步都有讲究,麦香跟料香混在一起。 岐山臊子面“薄筋光、煎稀汪、酸辣香”,源自周代周成王时期;彬州御面据说也是周成王御膳房的秘方;荞面饸饹吃着清凉爽口带杏仁香;驴蹄子面宽厚似驴蹄;油泼面宽如腰带辣到灵魂;还有每一种都承载着一方水土的性情。 中华面食文明是从周代开始的。周成王那会儿就用麦子做“礼面”来敬天祭祖。秦汉时期人们把面条叫作“汤饼”,束皙在《饼赋》里就写过:“玄冬猛寒,清晨之会,充虚解战,汤饼为最。”这就说明寒冬里一碗热汤面能让人觉得特别温暖舒服。 盛唐时期丝路繁荣,面食技艺变得特别好。长命面和油泼面成了风尚。苏东坡一生到处跑,在关中吃过面后写下诗句:“剩欲去为汤饼客,却愁错写弄獐书。”他说想专门去吃一次热汤面。 关中平原土地肥沃日照充足,种出的冬小麦麦粒饱满面筋度高。“秦岭一条线,南吃大米北吃面”这句俗语说得很清楚:山南水北吃的东西不一样。高亢的秦腔和粗犷的民风都融进了这一碗碗扎实厚重的面食里。 束皙盛赞的寒冬清晨一碗热汤面、周成王的“礼面”、岐山的臊子面、彬州的御面、苏东坡的诗句还有后来遍布全国的各种面食……这些全都带着秦岭那一方水土的精气神。 每次吃一碗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心被温暖了。这种感觉就像把母亲带回了公寓一样温暖。游子们的乡愁就藏在这一根面条里。它承载着千年的烟火岁月和家人的情感温度。只要那一缕面香飘起只要那一口乡音回荡心就有了归程。 陕西面食就像根一样屹立全国。无论走到哪里打开手机搜索总能找到一家地道的陕西面馆——在那儿你能听到熟悉的乡音还能就着大蒜和着面汤吃上一碗香飘四溢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