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尼“偷”走的聂隐娘第一次露脸时，不过是个区区千余字的记载，锋利得就像把还没出鞘的匕首。她本是魏博的大将聂锋的闺女，十岁那年就被人用那种“偷梁换柱”的法术给带走了。过了五年才回来，这时候她已经能白日里动手杀人，别人都看不见她。这段被掳走的经历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从深闺小姐变成了深山里的剑仙。 大家都好奇，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会嫁给一个只会磨镜、没啥本事的小伙子呢？其实作者早就把答案写在字缝里了——“隐娘自择”，说明当时的女人还能自己选老公。这桩看起来像是“下嫁”的婚事，其实是聂隐娘对老规矩的一种温和反抗。 聂锋死了以后，魏博节度使怕刘昌裔的威望太高，想利用隐娘去除掉他。这时候“杀还是不杀”就成了一道要命的选择题。最后她倒向了刘昌裔那边；还拿刀戳空挡下了妙手空空儿的暗杀。这一连串动作把“忠心”和“义气”搞得乱七八糟。 故事里那些女尼施法、白日刺人不见血的桥段看着挺假的；但这些怪事恰恰反映了中唐的真相——藩镇那帮人到处养刺客和有怪本领的人互相陷害；侠士们要么是为了自己的事儿，要么跟着掌权的倒戈，最后都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聂隐娘的剑只不过是乱世棋盘上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刘昌裔去长安的时候，聂隐娘悄悄走了；几年后刘死了，她又跑去长安痛哭一场。这两次分别看着挺潇洒其实都很深情。第一次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绝；第二次是因为“恩深义重”的回望。哭声里有对旧主的敬重，也有没能留住知己的难过。 后来的文人把她写进书里或者编成戏演出来。每改一次她就变得更立体了：她既是孤独的刺客也是知心朋友；既是潇洒的剑客也是关心百姓的好人。柳亚子写了首诗说“十载江湖求女侠，隐娘红线已无多”，感叹现在找不着这样的人了。 聂隐娘的故事在最后一次远行后就结束了。史书合上了书页可她的影子还在——在无数读者心里她还是那把磨了十年的匕首寒光还在随时准备戳破黑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