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 2005 年夏天，我刚参加完盘锦的全国创新写作会。那时候吃的都是稻田大螃蟹跟红烧肉，主办人魏书生主任的大气让我印象深刻。回去前，我搭顺风车直奔沈阳，就想多瞅几眼东北的旧光景。一到沈阳，我先去了沈阳故宫，这地方可真是关外唯一的皇家痕迹。故宫也叫盛京皇宫，是中国仅剩的两座皇家建筑群之一。从 1625 年努尔哈赤打下地基算起，到 1911 年清朝灭亡，这里经历了努尔哈赤、皇太极还有乾隆这三位皇帝，建了一百多座屋子。建筑风格上把满族八旗制度那种帐篷的基因给融进了砖瓦里。大政殿是沈阳故宫里最显眼的建筑，八根红柱子撑着大屋顶。两侧八字排开的十王亭就像张开的翅膀，让人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万箭齐发的关外战场。这组院子看着宽敞，其实就是满族从打猎的部落变成统治国家的人的象征。小时候看黄皮书《清史》，第一章写努尔哈赤的诞生传说。说他妈妈上山干活的时候，鸟儿叼着果核掉她嘴里就怀孕了。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25 岁起兵、58 岁统一女真的努尔哈赤就用十三副甲胄敲开了山海关外的第一块砖。1626 年 9 月 30 日他在清宁宫去世了，他的四儿子皇太极接位，接着修了大清门、崇政殿还有凤凰楼这些重要地方。1638 年 3 月 15 号晚上八点多钟，凤凰楼次西边的永福宫传来婴儿哭声。这小孩就是后来的顺治帝福临。庄妃一生侍奉了四代皇帝，劝降过洪承畴，铲除掉鳌拜和平定了三藩之乱。永福宫因此被当成满族福气开始的地方。东路东北角有个辽代八面石经幢，大家管它叫“大十面”。来沈阳不见“大十面”，就等于白来一趟。后来为了防止风化把它搬进屋里了。现在地上还散落着“嘉量”“余晷”这些老物件，“格格”们穿着古装免费拍照时裙摆飘起来的样子特别像把清朝的风气带回来了。看完故宫我又去了张氏帅府看张作霖的故事。这个帅府从 1914 年动工一直到 1916 年才住进去。占地有 3.6 万平方米呢，由东中西三院和外面的建筑组成。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仿罗马式的青砖大青楼了。里面有个“老虎厅”是因为有老虎标本得名的。1929 年 1 月 11 号晚上张学良就在这儿处决了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个人——“杨常事件”让少帅一下子长大了。天要是疯了会下雨，人要是太狂妄会倒霉。这话在民国那些军阀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张作霖虽然没怎么读过书（私塾只读了三年），但心里头明白教育有多重要。他创办了东北大学，在乱世里给东北的孩子照进了一丝希望的光芒。第二次直奉战争赢了以后去北京当了陆海大元帅面对别人说他是“绿林出身”的时候他硬是回了句“寸土不让”的狠话——这骨气是写进历史书里了的。1928 年 6 月 4 号早上皇姑屯那边炸响了一声巨响张作霖就这么死在了铁轨边上——这位枭雄倒在了“寸土不让”的怒吼里。 李敖曾经说过张学良是个民族英雄：他决定跟着中央政府走坚决不搞东北独立；他发动西安事变逼蒋介石抗日。那句“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让全国人都开始关注东北那边的将领了。可是护送蒋介石回南京的时候下了个禁令结果让他在牢里关了大半辈子——走错一步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到张学良这家里的事还有他的三位夫人： 于凤至：1915 年和张学良结的婚负责管家里头的事大家都喊她“东北凤姐”。她带着三个孩子去英国读书结果二战炮火一响大儿子精神出了毛病；后来她得了癌症跑到美国治病为了救孩子自己先送走了三个儿子最后在女儿的陪伴下靠炒股翻身变成了富婆。张学良后来被放出来给她递了离婚协议她回了句“祝你幸福”然后一个人在美国过完了晚年。 谷瑞玉：1924 年在天津结的婚没生过孩子。1931 年和张学良协议离婚后再也没嫁人一直到退休前还在南开大学物理系教书呢。 赵一荻：1928 年跟张学良在天津私奔生下儿子张闾琳——这位后来成了美国太空署的专家骨干。赵一荻比张学良先去世93 岁的他买下了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留下的墓地“神殿之谷”把赵一荻葬在那里终于能跟心爱的人长眠在一起了。 看完这些老建筑从沈阳故宫的凤楼往远处眺望再看张氏帅府的红砖夕阳我感觉把清朝的龙脉和民国的战火都装到了背包里。这两座建筑虽然隔了几百年但都说出了同一句话：做人得有大格局也得懂得感恩；错了就是错了历史不会给后悔药吃。闭上眼的瞬间盛京的晚风把衣角吹得哗哗响——像是清朝最后一个皇帝退场又像是民国最年轻的将军在迟暮——都在提醒我时代的大幕已经拉上了故事却还在风里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