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1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了本《夜:格言与随笔:1912-1919》,译者是吴秀杰。书中那篇关于书目的文章里,提到了埃利亚斯·卡内蒂获诺奖后的感言。卡内蒂说,虽然他拿了奖,但起码还有四个奥地利作家够格。在他提到的人里头,排第一个的正是卡尔·克劳斯。卡尔觉得文学说到底是语言的功夫,是诗和戏,更是那种短小精悍、字少意多的随笔。他在1899年把自己的杂志《火炬》(Fackel)给办起来了,一直到1936年停刊,全是自己动手写文章、编报纸,本雅明、维特根斯坦这些人都盯着他的杂志看。克劳斯的文章集大多叫“Aphorismen”,这三个原本是他亲自选出来印成单行本的。头一本《格言与反驳》是1909年出来的,《为自己,为世界》是1912年的事儿,而《夜》是1919年才跟大家见面。这“夜”(Nachts)的专栏是从1912年起就在《火炬》上的,放的是长短不一的文字。这名字有两层意思:一是稿子确实都是他在深夜写出来的;二是他特别看不惯奥匈帝国在巴尔干那边乱扩张,从1912年开始就觉得这些政策后面肯定是大灾难,黑暗日子就要来了。因为赶上了一战的当口,这本《夜》变得特别接地气。他有本事把看的东西和自己的想法捏成一句句简短有力的话。他说过:“落到纸上的词儿,是为了让脑子里的想法自然地露个头面,而不是把随便什么意见包一层能出去混的皮。”上海文艺出版社这次推出了《我本软弱,但我已尽我所能:加缪生命笔记选》,译者是言思行。从之前那本讲夏天的书火了以后,咱们读加缪书的时候就特别爱记金句、背格言。这本书可以看成是加缪从1935年一直记了二十多年的大量笔记的一小部分节选。里头有句话说:“笑得苦涩的绝望。没路可走,还得硬着头皮去搞那些明知道没用的控制。”还有人问他啥是自我崇拜,他说那就是瞎琢磨或者傻乐观,两个大骗局。他还说:“你不用非得选一条路走下来,你得把生活给拓宽了。”他也提到过克尔凯郭尔:“我们痛苦的源头就是老爱跟别人比。”还有一句:“得把心都扑上去干。然后呢,你得用同样的硬气去扛住‘对’和‘错’。”南京大学出版社·守望者出了本《自尊与自忘》,是法国的克里斯托夫·安德烈写的,郁梦非译的。书中讲了一个道理:自尊是为了好自己过日子;忘掉自己点儿是为了更好地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