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这个星期五,咱们去海南海口的石山镇典读村看一看,这地方原名叫显屋上村,是北宋时琼山县的地界。当年有个叫葛长庚的家伙,给自己起了个号叫海琼子。他小时候特别聪明,七岁就能写诗。虽然他十二岁时没考上科举,但他也不气馁,干脆就不理这茬了。到了十六岁,他就离开家乡去闯荡世界了。后来他还横渡大海去求师,最后在武夷山的止止庵里找到了南宗四世祖陈楠,把一身道术都学了下来。这个老人家活到了九十六岁的时候,在定安的文笔峰羽化升天了。 从琼山到武夷这一路上,白玉蟾带着一张琴走过了两座大山,心境也经历了三种变化。两宋时期文化复兴,道家学派也跟着兴起了。这时候琴就成了修行者的无声钟。白玉蟾留下了一万多首诗,其中有十分之八都是讲琴的。他是宋代唯一一个留下系统琴学著作的海南人。他讲弹琴不怎么提技巧,只讲一个“心”字。他觉得琴是心的镜子,也是心的归处。 我们来听听他的三首诗吧。第一首诗里讲夕阳残照的时候,他弹起琴来声音清脆响亮,听得人都要断肠了。第二首诗里他说心里进入虚无的状态之后,手指和琴弦之间的接触就变得不再只是接触了。等到弹完宫调的时候,明月照耀着空山。第三首诗里他说最高妙的地方不在于技巧有多高超,而在于超越了自己的手指和琴弦之间的界限。 在徐上瀛的《溪山琴况》里提到过“弦与指合”、“指与音合”、“音与意合”的境界。但是白玉蟾早在几百年前就写下了“弦指相忘”的境界,把这种“和”提前到了非常高的状态里去了。 今天再弹起这张古琴的时候,我们发现它就像是我们生活中的止锚一样。虽然我们不需要像古代人那样求仙炼丹了,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养心。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时,仿佛听到了白玉蟾的低吟:“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 原来断的不是肠子而是妄想;而我们抚的也不只是琴弦更是那颗不肯老去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