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精准治疗的新突破 传统肿瘤治疗手段面临多重困境。
化疗和分子靶向药物虽然能够干扰肿瘤细胞代谢,但其化学毒性往往导致全身毒副反应,患者生活质量严重受损。
更为棘手的是,肿瘤细胞在长期治疗中容易产生耐药性,使治疗效果逐步下降。
传统放疗虽然能从体外利用高能射线杀伤肿瘤,但难以避免对周边正常组织的伤害,形成"伤敌一千,自伤五百"的被动局面。
这些局限性长期困扰着临床医学界。
核药的出现为这一难题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
核药,即放射性药物,是指用放射性同位素制剂或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的特殊医学药物。
其核心优势在于能够从体内利用"分子探针"精准靶定癌细胞,实现了肿瘤治疗从厘米、毫米级向分子级别的跨越。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郑小飞形象地比喻,这如同"无人机带着炸药精准投放",既能做到"杀无遗漏",又能显著降低副作用,减少肿瘤复发风险。
首款前列腺癌核药的临床应用 1月29日,全国首款针对晚期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的核药镥[177Lu]特昔维匹肽注射液在广州正式启用。
这一创新药物已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三家医疗机构率先打出落地"第一针"。
87岁的患者李华成为广州首批接受核药治疗的晚期前列腺癌患者,于1月28日在暨大附一院核素治疗病房完成了首次注射。
该核药的应用原理是:患者经过PET-CT检测,若前列腺癌特异性膜抗原(PSMA)浓度达到用药标准,即可使用核药进行治疗。
核药进入体内后,能够批量精准杀灭癌细胞,特别是对骨转移、血液转移等晚期癌症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希望。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曾国华评价,这一核药上市为"无药可用的晚期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治疗,提供了一种新式武器"。
核医疗产业的发展基础 核药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并非始于今日。
在诊断领域,放射性药物早已广泛应用。
核医学已开发出检测多巴胺神经功能的"探针",能在帕金森病出现运动症状前10至20年觉察其早期风险;通过PET-CT检测示踪淀粉样蛋白在大脑的聚积,阿尔茨海默病也可实现早期发现。
在治疗领域,放射性核素主要包括β射线和α射线两种,其中碘-131治疗甲亢是核药应用的经典案例,近年来钇-90也被越来越多地用于肝癌治疗。
大湾区医疗机构在核药领域的布局已具相当基础。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早在2019年就启动了核药的临床科研探索,其智慧化核素治疗病房于2023年3月正式投入使用,目前主要收治使用碘-131治疗甲状腺疾病的患者以及镥-177 PSMA治疗前列腺癌的患者,并开展了多项放射性药物治疗临床试验。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广东成立核素一体化病房最早的医院之一,自备小型回旋加速器,拥有放射性药品许可证"4类证",可自行生产17种用于诊断检查的放射性药物,并有4种自主研发的放射性药物正在转化中。
该院以钇-90治疗为例,已累计完成521例,仅去年一年就完成300例,在国内排名前列。
安全性与规范管理 核药治疗涉及放射性物质,对医院病房的环保、卫生等提出特殊要求,患者排泄物等需要严格管理。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核医学学科带头人徐浩教授介绍,核药的精准治疗一个重要特点是"不良反应的可视化"。
在临床应用中,医护人员可以观察到核药进入血液后从尿液排出的过程,因此对患者肾脏功能有一定要求;核药会在唾液腺沉积,部分患者可能出现口干症状;核药可能对血细胞造成一定损伤,特别是化疗后的患者需要密切观察。
这些可预见、可控制的不良反应,使得核药治疗的安全性得到了充分保障。
产业发展的前景与机遇 随着核药临床应用的深入推进,医疗界纷纷抢先布局这一新兴赛道。
核药治疗不仅为晚期肿瘤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也为医疗机构的学科建设和技术创新提供了新的发展方向。
大湾区作为国家重要的医疗创新高地,已具备了核药研发、生产、临床应用的完整产业链基础。
随着更多核药的上市应用和临床经验的积累,核医疗产业有望成为大湾区生物医药产业的重要增长极。
核药在广州实现首针应用,既是我国肿瘤精准治疗的一次重要落点,也是一面“能力建设”的镜子:药品创新只是起点,真正决定治疗价值的,是规范化体系、可持续供给与严谨的临床证据。
面向未来,唯有坚持以患者获益为中心、以安全规范为底线、以协同创新为动力,才能让这类新技术从“前沿突破”走向“常规可及”,更好守护人民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