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镇化推进与山区移民搬迁叠加,带来“人在县城住、事要回乡办”的新矛盾。
景宁地处山区,“九山半水半分田”,近年随着下山移民、进城务工购房等因素叠加,农村人口大量向县城集聚或外出就业。
大量村民居住地与户籍地分离,医疗、社保、民政等高频事项仍按户籍地配置与办理,导致群众为一件事往返奔波、成本高企。
此类现象具有普遍性:我国人户分离人口规模较大,由此引发公共服务供给错位、基层治理触达不足等问题,成为城乡融合进程中的现实痛点。
原因:传统治理与服务体系以户籍地为主要依据,难以适应人口流动常态化趋势。
一方面,乡村公共服务窗口、经办力量多在原乡镇村,面对居住在城镇社区的群众,服务半径拉长、办事链条变长;另一方面,进城后的农村人口分散居住在不同社区,基层组织对其需求掌握不充分,导致“户籍地看不到、居住地管不了”的治理盲区。
同时,山区县村庄分布分散、交通成本高,进一步放大了“回乡办事难”的现实压力。
影响:办事不便不仅增加群众负担,也影响基层治理效能与城乡融合质量。
对群众而言,来回奔波消耗时间与交通成本,办事体验不佳,甚至影响就业与生产安排;对基层而言,服务供给与人口分布错配,基层党组织和政府部门难以及时掌握流动人口需求,公共资源使用效率下降。
更重要的是,当人口持续向县城集中,若公共服务与治理方式不随之调整,城乡要素流动、社区治理秩序与共同富裕目标都将受到牵制。
对策:以党建引领为牵引,推动“服务跟着人口走”,把乡村事项“搬”到社区办。
2024年7月起,景宁探索“村事社办”机制:由县委组织部门牵头,面向流动党员群众广泛征集需求,梳理形成涵盖12大类、44项高频事项清单,在县城及社区党群服务中心设立“村事社办”窗口,将原本需回乡办理的事项下沉到社区集中办理,并通过结对入驻方式,将乡镇经办人员、部门资源和服务力量向社区集聚。
当地推动偏远乡镇与县级党群服务中心结对,其余乡镇与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域外服务中心联动,让群众在居住地就能办理相关事项,实现从“来回跑”到“就近办”的转变。
在“能办事”的基础上,景宁进一步向“促增收”“强治理”延伸,推动村社协同、服务综合化。
一是围绕增收致富,依托服务点位设立共富专柜、举办共富集市、开展团购与直播等,帮助留守群众的农产品拓展进城销路,打通“出山进城”渠道,增强农村产业与城市市场的衔接。
二是围绕就业需求,在社区层面组织技能培训,完善“家门口”就业服务,探索零工市场等平台,方便进城群众获取岗位信息、提升技能水平。
三是围绕城乡融合治理,以“村事社办”为纽带,推动乡镇、部门、企业和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参与社区治理,补齐人口流动带来的治理短板,提升基层治理的组织动员与协同能力。
前景:从解决“一件事”向提升“一类治理能力”跃升,“村事社办”体现了城乡融合背景下基层治理的新方向。
其关键在于以群众实际居住地为服务支点,重构服务供给逻辑,通过组织体系、事项清单、人员下沉与资源整合,形成可持续的制度化安排。
对山区县而言,该模式既降低公共服务成本、提升群众获得感,也有助于把进城人口纳入社区治理体系,增强基层治理的精细化与覆盖面。
随着试点经验在更大范围推广,下一步仍需在事项标准化、数据共享与跨部门协同上持续完善,推动从“窗口下沉”向“治理一体化”深化,进一步提升可复制、可推广水平。
"村事社办"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当前我国城乡治理面临的新挑战;也像一把钥匙,为破解这些挑战提供了新的解法。
景宁的探索表明,只要准确把握人口流动规律,创新公共服务供给方式,就能有效消除城乡融合中的治理痛点。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深入推进,这种以人为本、服务跟随的治理理念必将在更广范围内得到推广应用,为全国城乡融合发展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