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多样性乡音就是守护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根脉

守护乡音这件事,复旦大学的师生们一直在坚持。2004年开始,复旦大学中文系就把方言田野调查当成了一项长期的工作,二十多年来一直没停过。这群来自上海的学生,坐高铁去皖南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不是旅游攻略,而是《方言调查字表》和国际音标记录本。最近,他们又去了安徽黄山进行田野作业。陶寰教授是这个团队的带队老师,他说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当时他看学生们在“汉语方言学”课上热情很高,就开始带着他们在假期去做调查。二十年过去了,师生们跑遍了浙江、福建、江西、湖南这些地方,一共完成了三十多次调查。他们留下了四十多份详细的田野报告,这些成果也经常被权威学术期刊发表。 田野调查为什么这么吸引人?盛益民教授说这种感觉会上瘾。他在2008年夏天去浙江庆元县的时候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感觉。当地把舀水勺叫“桸”,他查资料发现这个词在晋代就有记载。那一刻他特别震撼,觉得自己好像通过这个词和古人连在了一起。这个经历让他对“桸”这个词在吴语、闽语里的变化产生了兴趣,后来他和陶寰教授一起写了一篇论文专门研究这个词。 陶寰教授觉得田野调查是训练语言学基本功的好地方。他教学生不只是记录单个字音,还要追根溯源地把词族和语义场都弄清楚。比如调查“布”这个字,他还会问布料种类、织机部件还有纺织工艺之类的问题。一本字表可以引出上万个词条。这种严谨的训练让一代代学生把理论方法学到心里。 时光匆匆流逝,现在当年的学生已经变成了老师。匡一龙是一个本科生,他利用课余时间去了十几次浙江湖州做调查。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录声音这么简单,也是深入了解当地社会的过程。问“蚕”“稻”的时候他也学到了相关的生产知识。“每认识一种动植物或者学到一个新词都让我很开心。”匡一龙说调查有时候挺孤独的也挺累的,但当他把零散的资料整理成清晰表格的时候就很有成就感。 现在交通方便了城镇化也快了很多,物质条件好了但方言生存环境却变差了。盛益民担心如果现在不系统记录保存这些方言未来可能就看不到了。“许多特色表达正在消失。”他说方言是独特的世界观和情感纽带的一部分。 好在大家一直没放弃这个工作。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语料库给国家研究项目提供了支持。匡一龙说老师常说不要推卸责任要把这个工作继续下去。“录音设备记录的是声音和文化基因国际音标写的是符号和文明记忆。”从郭璞笔下的“桸”到今天黄山乡民的乡音复旦大学团队用二十多年的努力架起了一座连接古今的桥梁他们的工作超越了单纯学术研究变成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实践在现代化浪潮中这些年轻人代表着一种可贵的文化自觉守护多样性乡音就是守护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根脉也是为后世留下一份可追溯可聆听的声音档案这份事业虽然任重道远但希望已经在田野中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