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仰韶文化时期,先辈们围坐在篝火边,把面团贴在烧得滚烫的石片上,石片吸饱了炭火的热量,把面粉的香味逼进每一个缝隙。这样,烙饼的最初形态就产生了。到了汉代,石磨普及了,小麦面粉也从神坛走下,走入寻常百姓家。当打仗的时候,人们会把千层饼卷成一团握在手中,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存放长久。于是烙饼完成了从奢侈品到干粮再到家常菜的三级跳。小时候我最喜欢吃姥姥做的烙饼摊鸡蛋。姥姥揉好面团放进盆里,500克面粉加一颗鸡蛋和适量温水搅和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让它醒一个小时,姥姥说面先揉好饼才会有味道。 外婆擀开饧好的面团切成薄片,刷一层薄油、撒点盐,切两刀、卷起、分块再按扁成小圆饼排好。外婆把油酥抹在表面,卷起来拍扁擀成薄厚均匀的圆坯。平底锅中小火预热,油花爆开时饼坯入锅,“嗞啦”一声像奏响了锅铲交响曲。两面鼓起金黄小泡,香气顺着裂缝散出来。外婆总是把灶火调在中小火的位置上,她说火太大了外面糊了里面还不熟,火太小了又寡淡无味。看饼鼓起小泡边缘变白时就要翻面;冬天水温高一点烙出的饼更松软;夏天水温低一点烙出的饼更筋道。 这张烙饼是从仰韶到今天一直在变化:石片变成了铁锅、木板变成了擀面杖、热石变成了燃气灶。然而它也一直没有改变:用最简单朴素的方式留住时间和记忆;用最简单的调味承载着人情世故。每一口吃下肚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五千年的烟火气息:它始于一粒麦种,终于一口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