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其实从来没真正落地上过它们只是借了我们的手完成一次次短暂短暂的飞翔;我们跟故乡的距离也因为这场大雪

清晨一推开门,外面的世界立马静了下来。一夜的北风吹过来,把什么都给盖上了一层亮银色。我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床,鞋底上的灰都没沾到,先一步走进了那个冰雪覆盖的童话世界。树杈上堆起了像梨花一样的雪,一根一根垂下来;矮灌木丛被雪轻轻压弯了腰,像在鞠躬的小妖精;远处那座大青山也戴上了洁白的王冠,轮廓很清楚,又像是水墨画晕开了的样子。我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像冬天特供的节拍器。我蹲下身捧了一把雪,凉气从指缝里钻进来,这声音还有那冰凉劲,立马把小时候的自己给招回来了。村口那个被雪填满的沟坑,以前是我们天然的滑雪场。小伙伴们红扑扑的脸蛋、被雪球砸中的尖叫声,现在还在耳边响着呢。我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茅草屋跟前,爹娘站在巷口喊我回家吃热乎乎的炖菜。风还在吹,雪下得更密了。成千上万只雪花在空中转着圈儿掉下来,落在我眉毛尖上、肩膀上,很快就变成了亮晶晶的小水珠。它们虽然很冷,却让冬天有了生气和灵性;它们不用说话跳舞就告诉我们春天要来了。我伸开手想接住一朵雪,它却调皮地躲进了掌心,留下一股凉意和淡淡的青草味儿——这是雪留给远行的人看的暗号。 雪停了以后天放晴了。阳光像一层薄薄的纱盖在屋顶和田埂上。远山、近树、村子里的房子还有雪人——所有东西都变得柔和了,样子看起来模糊又清楚。我站在田埂头看麻雀在电线杆上蹦跶听冰面下泉水咕咚响。原来冬天不是结束而是用最安静的方式给万物按了一下重启键。那些被雪压弯的树枝马上就要在春风里长出新叶子;那些被冻住的土地正悄悄地准备发芽呢。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风吹过来雪花又飞起来了——它们帮我跟故乡打个招呼把我的思念带给远方的爹娘。那一刻我突然懂了:雪花其实从来没真正落地上过它们只是借了我们的手完成一次次短暂的飞翔;我们跟故乡的距离也因为这场大雪被悄悄拉得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