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妈祖的轿子稳稳停在村口那块青石板上，整整八个人用力推搡，硬是连一寸都挪不动，香火烧得噼里啪啦响，圣杯也在里面摇晃了八次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次换乩童闹得挺大。那个被换下来的红衣女孩之前已经抬了六年轿子。六年前她生了场大病，醒了之后就能听到风里有人说话。村民们为了确定人选，一连掷了十二次圣杯，结果次次都灵验。 那年台风夜里，红衣女孩在风雨中走了三公里路，脚底磨破了皮。她的手上沾满了香灰和血迹，没人敢去擦掉。村民都说那是妈祖认可的迹象。可是这次换乩童时完全没人打声招呼，村委会没开什么会，族老也没发表意见，连她的母亲都是早晨出门买菜回来才看到祠堂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 工作人员跪下来磕头祈求红衣女孩帮忙的时候，香灰被塞到她手里却推不开。她母亲举起扫帚拦在祠堂门槛前，结果扫帚柄都断了。最后还是她自己走回轿前牵着那个男孩的手一起上去。轿子里的铜铃晃了两下才慢慢移动。大家都没鼓掌也没说话，只能听见铜铃发出的沉闷响声。 红衣女孩拍视频的时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红衣，她低着头理香的时候手很稳当。有人说她眼神比以前淡了很多，但也有人觉得她本来就不该让人看清。网上一开始骂声四起，有人指责“凭什么换她”，还有人说“这是把妈祖当超市赠品”。 后来安海那边的老香客也转发了视频并留言说：“我们换乩童必须先问妈祖同不同意。”拾石村一直没回复，庙门关得紧紧的，香炉里的香灰快装满了。那天风不大但轿子抬起的时候，地上的香灰被刮起一小片，像没写完的字一样。 轿不动杯不响人不敢抬——这就是这次信仰裂缝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