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WHO给一种罕见病定下了名字。这个病的代名词在医学界成了死亡通知书，连治疗方案都寥寥无几。因为这种病非常少见，全球每年可能只有不足100例患者，几乎没有研究经费，更别提被大家关注了。面对这样的绝境，罗格斯大学医学院给未来的医生布置了一个特别的任务。耶鲁医学院的教授把一款叫做《癌症似龙》的游戏推荐给了他们。这节课里，学生们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鼠标去喂鸭子、陪孩子玩游戏。屏幕里的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画面突然裂开了。一个孩子被绑在狭窄的病床上，四周都是扭曲的畸形物，像一群盘旋的秃鹫。教授说：“想成为真正的医生，就先玩这个游戏。我要告诉你们的，都在里面。”这个游戏讲的是格林夫妇的故事。他们的小儿子乔恩出生时家庭还算富裕，可一场普通的晕厥让全家陷入了深渊。乔恩被诊断出患有一种叫做AT/RT的病。这个病就是非典型畸胎性横纹肌样肿瘤，是在2000年才被WHO纳入脑部肿瘤分类的罕见病。2014年3月的一天凌晨，乔恩停止了呼吸。格林夫妇决定用游戏来记录他的故事。玩家操控的鸭子、赛车还有秋千其实都是乔恩想要抓住却够不着的日常。每次操作都在提醒大家命运早已写好剧本，每个人都是被操纵的木偶。这个游戏的进程非常像绝望曲线。一开始乔恩笑得很开心，父母还能“作弊”通关。中间化疗药物变成了水果图标，尽管你抱得再紧也挡不住癌细胞的扩散。到了最后终点线前，乔恩的血条只剩最后一格了。白光带走了他走向天堂后，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跌落。耶鲁医学院教授评价说：“它触碰的是临床无法抵达的心灵角落。”2017年的时候罗格斯大学医学院把这款游戏纳入了临床教学的最后一课。大家一致认为自己虽然救不了乔恩但还是要继续努力去抗争这条龙。《JAMA》和柳叶刀都发文支持它在医学人文上的价值。STEAM平台上有大量医生写长评说通关后自己问诊时变得更温柔了。《癌症似龙》已经变成了一款承载人类永恒情感的媒介。当电子游戏被医学界盖章认可为“第九艺术”，它就不再只是娱乐载体了。在这个游戏里玩家一次次按下鼠标替乔恩吹泡泡——那是对逝者的告别也是对生者的提醒：只要还有人记得他笑过承载希望的骑士终将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