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波罗游记:马可波罗的故事跟我那回挨揍

我那会儿年轻,对威尼斯这个名字可向往了,感觉它和苏州似的。意大利这块儿,老师讲起威尼斯的时候总是唾沫横飞,说是水上的城市。“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虽然谈不上多仁多智,但看着这“水城”标签,也有点着迷。到了高中,语文书里有篇专门介绍威尼斯的文章,本来是好事,结果被张老师狠揍了一顿。当时上复习课,老师写了句“威尼斯的夜曲是很著名的”,问“很”是补语还是状语。我就坚持说“很”是状语,结果话没说完,张老师就火冒三丈,从讲台上冲下来,当场给了我左右开弓几十个耳光。那时候感觉特别孤立无援,一个同学扭头不看我,其他同学也不敢出声。虽然现在早就忘了语法细节,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一直留在心里。这次我先在佛罗伦萨晃悠,这可是但丁的故乡。接着去了比萨看斜塔,又在五渔村踢了几脚球。最后到了威尼斯。 说真的,刚见到威尼斯的时候没啥特别震撼的感觉。水倒是挺多的,船也不少。到处都是船和步行道。虽说没有车马喧闹声,但感觉地方有点逼仄。我这一路就是坐船:坐公共船到岛上,坐贡多拉在小巷里晃荡,还坐快艇在大运河上跑。没有汽车声吵吵,就听水声、桨声还有人说话声。光看外表吧,好像也没那么值当叫世界名城。不过这地方厉害就厉害在历史上。 公元5世纪那会儿西罗马帝国不行了,蛮族来捣乱,意大利也乱套了。大家为了躲战乱都跑到泻湖里去了,搭了些栈桥和木桩住下来。这算是威尼斯的起点吧,因为是逃难来的所以不在权力中心。远离陆地的权力中心反倒让这儿有了种不一样的政治形态。到了中世纪威尼斯变成了海上共和国,选总督、开议会、贵族互相制衡。虽然不算完全民主吧,但在那个时候算是挺自治的了。靠着航海技术和做生意,把地中海和东方的生意给搭起来了。香料、丝绸、造船啥的都做了很多,钱挣了不少也让制度更稳了。这地方之所以辉煌靠的就是那种相对的自由:做生意自由、城市自己管自己自由、制度里大家公平竞争自由。在当时的欧洲大陆那种到处都有专制的地方,这点自由可太珍贵了。 站在圣马可广场我又想起了那次被打。“很”这个字到底是补语还是状语争论背后其实就是表达的权利问题。思想不能自由讨论的话语言就成了听话的工具;经济不自由流通的话财富就只能被权力攥着。后来威尼斯也不行了,新航路开了以后贸易重心变了它就渐渐没落了。历史一直这么说:自由能让人富裕起来但得一直守着更新才行不然辉煌就变博物馆了。 离开威尼斯的时候又想起马可波罗来着。他是威尼斯商人家里出来的小子带着老爹和叔叔跑去中国给忽必烈打工待了好几年。回欧洲后在牢里把游记口述下来让人写了成书这本《马可波罗游记》到底真不真学界还吵着呢有人说他压根没到过中国因为没提长城、茶叶、缠足这些事儿也有人说他对元代行政制度写得挺细不像瞎编的真假难辨不过这本游记确实把威尼斯和中国连起来了对中世纪的欧洲来说中国神秘得很对中国来说威尼斯就是海上丝绸之路那一头的共和国通过他的书东方才系统地进了欧洲人的脑子。 在回去的船上我突然觉得马可波罗的故事跟我那回挨揍有联系:一个城市允许商人往外跑、信息传回来、故事说出来才繁荣;一个课堂不让人有不同意见思想就得被憋死在笼子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