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什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论坛上给出的判断是：经济增长面临的主要挑战已从供给约束转向需求约束，而需求不足的关键在于消费不足。这个判断指向中国经济发展阶段正在发生的重要变化。 从宏观层面看，消费不足带有明显的结构性特征。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高培勇指出，当前消费需求偏弱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供求失衡，而表现为“量增价降”交织的局面，深层原因在于预期走弱、信心不足。这意味着问题不在于商品不够，而在于居民消费意愿和消费能力同时受到约束。 从微观层面看，中国居民消费存在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俏指出，我国居民消费占GDP比重仅约40%，显著低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但人均实物消费量却高于全球平均，部分商品甚至超过美日。所谓“消费率之谜”，核心在于价格偏低与消费结构失衡。产能充足叠加竞争激烈压低了产品价格和利润，进而影响居民收入增长，形成循环约束。 经济学家们普遍认为，要破解消费不足，需要更深层次的制度调整。高培勇强调，消费本质上取决于收入与财富积累，应区分当期“消费潜力”和长期“消费能力”。政策支持应侧重释放潜力，改革创新则着力提升能力。这也要求从需求、供给、预期三个维度联合推进，并统筹政策与改革两套工具。 具体而言，与会专家提出了多项对策建议。首先是调整财税格局，推动公共财政转型，补齐基本公共服务短板，完善现代社保与转移支付制度，以更有效的收入分配机制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其次是加强预期管理，通过分配制度改革、提高财产性收入、新型城镇化等举措，多渠道增加居民收入。再次是优化政策导向，在经济评价体系中提高居民收入与消费率的权重，引导地方和企业更加重视消费带动作用。 刘世锦指出，中国经济增长正在从以投资和出口为主转向以创新与消费为主，这要求从偏重产业和物质资本投入的供给侧导向，转向更加重视消费和人力资本投入的需求侧导向。这一转变关系到增长动力机制的调整。为此，他建议以建设消费强国支撑长期增长目标，实行进出口基本平衡战略，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并鼓励地方加强探索、积极试点。 在激发消费内生动力的具体路径上，刘俏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建议。他认为应优化GDP核算与考核导向，以更积极的财政政策加大对消费的支持。同时推动企业从“规模扩张”转向“创新驱动”，并结合出海战略改善盈利与分配：一上提升产品附加值，另一方面带动居民收入增长。他以电子消费券为例，指出应对消费领域的创新实践保持包容，通过系统性改革激活居民消费的内生动力。
消费既是经济运行的结果，也是高质量发展的起点。把扩大消费摆在更重要的位置，不能只依赖短期刺激，更要把改善分配、完善保障、优化供给与稳定预期贯通起来，让居民“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随着“投资于人”的导向不断加强，内需这台“主引擎”将更有力带动经济稳中向好，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