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庭坚的《捣衣》这首诗,把那点愁绪都揉进了捣衣声里。秋天微凉的时候,长安城外的声音响起来了。潘庭坚是在秋风刚起的时候,把笔尖落在纸上。长安城头寒风先把凉气带到人的衣服上。那些被征夫的妻子们把他们的丈夫过冬的衣服铺在石板上,用木棒不停地敲打着。那捣衣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像是把思念敲碎又缝补起来。这些声音传递了人们对家乡的思念,被琴弦接住,才有了流传千年的这首曲子。后来山东琴派接过了这个接力棒,把这段捣衣声融入到七段旋律里。这个曲子给人的感觉是清静、舒缓、恬淡。第一句泛音6123561就像是月光洒在了琴面上。 六声吟唱带着淡淡的哀伤把秋夜推向我们眼前。长安城头风吹动瓦楞间的槐叶清香飘来。这时还没有捣衣声响起,但是心里的事情早就到了。这段静谧不是无声无息的安静,而是心底暗潮涌动的感觉。 第二段开始节奏忽然加快起来,就像少女提着裙子跑过石阶时发出的声音和捣衣声同步。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就像一幅展开的画卷:少女先羞涩地回头看一眼然后大胆地望着你一眼。 第七段结束时捣衣声和心思终于合拍了:砧板上敲碎的是布料,也是远方那颗心。第八段是情绪的转折处:按音与跪指层层叠加在一起,旋律像被风吹起的衣角往上飞。 第九段是再现部,但不再重复前面的急促节奏:“大珠小珠落玉盘”。九段收束时声音低回下来:“野鹿呦呦走堂下”。 现在的琴家复原唐朝的音的时候离不开一些小技巧:抹、挑、勾、踢这些技巧就像骨架一样支持着音乐;轮、跪、双弹这些技巧就像血肉一样丰满音乐;吟、揉、绰、注这些技巧就像经络一样给音乐生命。 当跪指落下时好像听到木棒砸在石板上发出“咔嗒”一声。 曲终了但感觉还在心头继续存在着。 远方的那盏灯还为谁亮着呢? 《捣衣》把秋思揉进了七段旋律和九段收束里也融入了我们这些赶路的人当中。 当手指再次碰到那些熟悉的动作时我们知道: 心里那件被月光洗过的冬衣依然在提醒我们回家的路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