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泉映月》

1950年那次录音后,华彦钧本名阿炳,来自无锡雷尊殿。他小时候在庙里读过三年私塾,还跟着师父学过鼓、笛、二胡和琵琶,12岁时已经能在拜忏诵经的仪式里熟练操作几件乐器。不过,因为眼疾失明,他没留下其他照片,只有一张戴墨镜和破毡帽的黑白照留在了日伪时期的良民证上。人们敬他“三不穷”,不仅是因为他敢跟权势叫板,不肯白吃软饭,更是因为他行得正、坐得直。阿炳把所有的磨难都拧成旋律,特别是那首被他当成“眼珠”一样呵护的《二泉映月》。《二泉映月》的旋律里夹杂着温柔与愤恨、凄苦与宁静,像深夜井水般平静却有漩涡。这首曲子成了中国二胡的眼睛,让看不见世界的人能用声音看见一切。范泽韬是范泽韬老师所教的学生,现在在金鸡湖“雅韵”民乐团排练厅里练习。他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天练习基本功、新曲子和回炉老曲子。放学后、周末清晨、寒假深夜都能听到他练琴的声音。范泽韬虽然只有五岁但学二胡已经五年了,手指练得茧子都出来也不喊疼。在舞台上他拉起《江南春色》,把学生琴揉进了江南的烟雨、杏花的甜味和池塘的涟漪中。观众们听着琴声仿佛看到莺啼燕语和春暖花开。范泽韬把阿炳的月光拉成春天——同一条二胡弦上接力出两代中国人的情感地图。从雷尊殿到金鸡湖,从日伪统治的无锡街头到现代化校园聚光灯下,时代变了听众也变了但那份“用音乐说话”的劲头没变。阿炳用黑暗里创作的270首乐曲告诉我们:艺术不是炫耀的光而是照见自己的月光;范泽韬用童稚却执拗的弓法提醒我们:月光会老春天会来二胡声里永远有新希望。 1950年那次录音六首曲目被留下:二胡《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琵琶《大浪淘沙》《龙船》《昭君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