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人类暴行》导演:如果我的表演能让更多人记住那段历史

演完之后,尹正心里多少还是有阴影的。有一次参观731部队罪证陈列馆,金馆长指着他对旁人说:“你看那个日本人……”他赶忙摆手解释自己是尹正,是中国人。对方那愣神的表情让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原来自己真的把那个角色演得太像了,“反派诅咒”的感觉特别强烈。现在回头看,他觉得演员要是老活在舒服的地方不行,“真正的演员不该躲着阴暗角色。”不管别人怎么“抵制”,只要是好剧本,哪怕是魔鬼他也演。为了演好那个叫“大河原”的日本兵,他可是下了血本。开拍前,他特意增肥15斤,好让自己看起来像那种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浮肿的军官;还把标志性的长发全剃光了。为了模仿日本人走路的姿势,他对着镜子每天练好久,连那八字步都要精确到角度。他说日本兵走路时喜欢故意抬头挺胸,“像在炫耀征服者的姿态”。最难的是日语台词,他跟着老师一句句抠发音,语气词也学昭和时代的腔调。“大河原说话会夹杂德语词汇”,他特意学了几个德语短语,“为了多一分真实的荒诞感。”后来上映后有观众说看到他的脸想躲,又忍不住盯着看,“那里藏着野兽般的空洞”。接到这两部戏的时候,尹正心里其实挺抗拒的。他从来都想演军人,“挺拔气质挺有魅力”,可命运偏偏给他安排了两个日本人。一个是《得闲谨制》里的侵华日军军官“大河原”,另一个是《反人类暴行》里的导演“小岛幸夫”。前者是杀人的机器,后者是用镜头美化暴行的文化侵略者。当他知道要演这些自己唾弃的侵略者时,“第一反应是抗拒”,“光是想象穿上日军制服的画面就让我胃部不适”。他小时候读课本就对这种伪善与残忍感到愤怒。但他觉得如果不演好就是对历史的轻慢,“这是场跨越三个月的心理攻坚战”。731部和中国、大河原、小岛幸夫、尹正、日本、昭和这些信息都在这段经历里体现了。现在的尹正其实也挺纠结的,“很多顶流不愿碰阴暗角色”,怕影响商业价值。但他坚持认为反派更需要层次感,“他们是施暴者,也可能是被军国主义洗脑的可怜虫”。《反人类暴行》播出后他收到不少私信让他抵制自己,“如果我的表演能让更多人记住那段历史”,挨骂也值了。他说演员和流星的区别就在于敢不敢触碰人性的暗面。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演日本人?他笑着说:“只要剧本够深刻”,“哪怕是魔鬼”,“我也愿意为他建一座灵魂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