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学这个东西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可火了,那时候国门刚打开,西方未来学家的书一下子就引进来了。阿尔文·托夫勒、约翰·奈斯比特还有丹尼尔·贝尔的那些著作,就像是当时知识界的热门读物。这些出版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第三次浪潮》《大趋势》还有《后工业社会的来临》,现在都安静地躺在贵阳一家旧书店的书架上。那时候北京三联书店1983年推出的《第三次浪潮》首印了9500册,很快就卖光了,后来又印了上百万册,简直就是学术译著的销售奇迹。韩素音女士和董乐山先生早就给大家推荐过这些书,显示出那个时候的知识分子对新思想特别敏感。记得有个读者说,“通过书页触摸到了未来世界的脉搏”。那个时代的人读这些书,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提供一个看世界的新角度,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现代化的方向。不过那时候的书里提到的“有线电视”、“灵活上班制”这些词,对生活在计划经济下的人来说,感觉跟科幻差不多。 这种认知落差反而变成了推动社会变化的动力。进入新世纪以后,随着互联网和全球化发展得越来越深,“未来”的样子也变了。赫拉利的《未来简史》虽然卖得很好,但大家把它当成是对技术的一种批评而不是单纯的预测。现在的人更愿意自己去体验未来而不是站在远处眺望它。互联网让信息传播得特别快,“未来已来”成了流行话,意思就是技术进步太快了。 老书里的铅笔划线就像年轮一样记录着时代变迁。以前的预言有些已经变成了现实,有些被证明是错的,还有些随着技术变化变成了新样子。这是思想史研究的好例子——它反映了我们这个民族在现代化过程中渴求知识的样子。从纸质书到数字设备,“未来”这个概念本身在不断变化。我们需要记住这个道理:对未来的想象其实一直都在当下的土壤里扎根。旧书页翻动的时候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过去的预言也是思想坐标的移动。这个过程比任何预言都更重要——因为它告诉我们人类是通过不断重新定义未来来塑造现实的深度和广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