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那会儿，深圳的霓虹灯光还没那么亮堂，街面上倒是挺热闹，柜姐们拿的钱就是那个年代最直白的写照。有个湖北来的大姐在这儿干了大半年，有人问她一个月能挣多少，她先乐呵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差不多四百块吧”。那时候钱虽然比老家多了点，但物价也跟着往上涨得厉害。柜台上那对耳环标价19块2毛港币，能打个八折卖；要是有外汇券的话，一百块港币只需要掏四十七块。 旁边汕头来的妹子才刚来一个月，还是朋友帮忙托关系进的店。她是从汕头老家出来的，就想出来瞅瞅外面的世界，觉得深圳这环境比老家更有新鲜感。这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柜姐这行当早就不是当年那副样子了。以前奢侈品柜姐能拿五六万甚至上百万的月薪，就算是个中专没毕业的化妆品柜姐也能拿到税后一万七的薪水，分分钟吊打那些高学历的白领。 可现在的光景大不一样了，收入直接拦腰斩断。在深圳这种新一线城市的LV店里干了十二年的老员工说，今年拿到手的钱只有去年的三分之一。有的同事实在熬不住了，干脆就辞职走人了。大家都知道做这行不容易——天天站着不动脚、顾客嘴巴特别刁、还要熬夜盘点库存，连休息的空儿都少得可怜。 李小姐在奢侈品店里一个月能拿到1.5万的收入。她每天都要提前到店准备好一切东西，得时刻保持对时尚的敏感劲儿。顾客问什么问题都要耐心解答完，业余时间还得抽空去上课充电，这样才能保住业绩不滑坡。 现在队伍里也多了不少男同胞的身影。Kelvin做化妆品柜哥都有十三年了，脸上也涂涂抹抹了十三年。最开始是品牌要求打个底妆容才允许上柜；现在则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毕竟是卖护肤和彩妆的，自己看着精致点儿顾客才会信你。 他化得挺清淡的，也就打个底、遮个瑕、画个眉；以前也试过画粉色眼妆那种网红款，后来听老婆的话就没再敢画了，怕显得太轻浮不够稳重。文栋今年36岁了，已经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八年。当初品牌点名要招男的进队，觉得男性体格强壮、不会像女的那样有怀孕生娃把工作断档的麻烦、而且老得也慢。 不过年轻的Dylan就没那么顺当了：曾经有个年纪大的女顾客当面让他走换个女的来服务；给他旁边那位年轻的妹子介绍产品时，对方的男朋友还一直盯着他看直看得他心里发毛。从1990年那时候一个月四百块钱到现在这涨跌不定的日子里藏着时代的温度。 她们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深圳的霓虹灯越来越亮越来越暖；也看着自己的生活在时代的大风浪里翻涌成了不同的模样。有的一直在坚持做下去；有的已经离开了这里；可那些关于拼命工作、关于怎么选路的故事从来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