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1265年的时候,元世祖忽必烈给日本天皇写了封信,开头就说那些和咱们接壤的小国家,跟咱们不也都是讲信用、修睦邻的吗?接着他就夸高丽的事:“咱把军队撤走,土地还给人家,连老人小孩都送回去了。”这不是给日本摆架子嘛。他接着说:“我当了皇帝这么多年,连个使者都没派过,这算啥一家人?”最后又叨唠一句:“当圣人就是要把四海当成一家,动刀兵谁乐意呢?”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带着这封信就上了高丽船去了日本。谁想到高丽国王王禃怂了,说“海路太危险”,就派个枢密院副使宋君斐和礼部侍郎金赞去当导游。结果使者团刚过对马岛就掉头回来了。忽必烈第一次东渡就这么黄了。 到了至元四年(1267),忽必烈把黑的和殷弘又派到高丽,说这回必须得给个准信。王禃没办法,又派起居舍人潘阜去送信。潘阜在日本待了整整六个月,还是啥也没捞着。 第二年,黑的和殷弘又出发了。这回倒是到了对马岛,可岛民不买账不让进,还把塔二郎和弥二郎给抓走当人质了。 次年有个叫金有成的护送他俩回国,还带了中书省的文书过去。日本那边还是装哑巴。 至元六年的时候,秘书监赵良弼接着来。这封国书里写得挺软:“敕令有关部门慰抚一下”。顺便还提了一下高丽权臣林衍作乱的事——意思就是不是我不派人,是路太难走了。可日本还是没动静。 至元七年忽必烈就急眼了,正式命令王禃:“必须把赵良弼送到!”同时调兵遣将在金州驻扎。就在出征气氛拉满的时候,通事曹介升递了个情报:“走捷径半天就能到太宰府。” 九月徐称带着赵良弼再次启航。没想到日本忽然派了个叫弥四郎的入朝——这可是镰仓幕府头一回正式跟元朝打交道。忽必烈设宴招待了弥四郎,放他回国了。看着挺像要和平的样子。 至元九年(1272)的时候,赵良弼派书状官张铎回京城报信:“去年九月到了太宰府的西守护所。”日本人先是说高丽老是骗人不好打交道。后来又让使者先回去报信。忽必烈觉得这是在试探咱们强弱呢。就请翰林承旨和礼霍孙去问姚枢、许衡这两位大儒怎么看。俩老头建议:“对他们宽厚点吧,别进他们皇宫就行。” 同年五月王禃又写了两封信催问进展——还是石沉大海没回应。 至元十年六月赵良弼又去了一趟太宰府——还是无功而返。 从第一次到第七次遣使全成了泡影。 这七次出使留下了三道余韵: 一是礼仪真空:七次都没解决“见天子之礼”的问题。 二是文书往返:虽然日本不回信,元朝还是一直发文、派翻译、送人质。 三是幕府动向:弥四郎入朝说明镰仓幕府是想示好又怕被吞并——后来1274年和1281年两次元军征日的祸根就在这儿埋下了。 从劝和到折戟用了七年时间证明:海洋把两边隔开了;文字在大海那边就是回声;双方互不信的时候和平也就是单方面的独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