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缴费催缴情形仍,参保“犹豫”折射获得感诉求 每到年度集中缴费期,不少地方仍需通过广播提醒、入户动员推进参保。一些农村家庭尤其是多口之家,面对每人每年数百元的个人缴费支出,常出现“先缓一缓”“用不上不划算”的情绪。不容忽视的是,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以按年筹资、按规定享受待遇为特征,参保人若当年未发生报销,个人缴费并不形成可支取余额,此制度安排在部分群众中被直观理解为“没用就清零”,由此带来心理落差。 原因——经济压力、风险认知与制度沟通三重因素叠加 一是家庭收支约束增强。近年来农村居民现金性支出增多,教育、养老、建房及日常消费等刚性开支叠加,使部分家庭更倾向于优先保障“眼前可见”的支出,对“以小钱防大病”的长期性保障投入出现犹豫。 二是风险分担逻辑与个体“算账”逻辑错位。医保制度强调社会互助、风险共担,健康人群与患病人群之间通过基金实现再分配;而部分参保人以年度得失衡量“划算不划算”,容易将保险属性误解为储蓄产品。 三是对待遇结构与政策成效感知不足。随着门诊保障扩围、县域医共体建设推进,基层就医报销便利度提升,但政策解释、就医路径引导、基金使用透明度等仍有改进空间,影响群众对制度的信任和稳定预期。 影响——“结转”建议走热,反映提升参保稳定性的现实需求 马金莲代表提出探索“储蓄型”或缴费结转机制,核心诉求在于让参保人对个人缴费形成更直观的获得感,进而提升连续参保意愿。从基层治理角度看,若群众对缴费“可积累、可使用”的预期增强,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动员成本,改善参保稳定性,并有助于鼓励小病早治、规范就医。 但也需看到,城乡居民医保的关键功能在于对大额医疗费用提供托底保障。若将筹资简单转为“个人账户式储蓄”,可能带来三上风险:其一,基金统筹规模被切割,共济能力下降,大病保障与跨年度风险分担能力减弱;其二,易诱发逆向选择,健康人群倾向退出或降低缴费意愿,深入加大基金收支压力;其三,地区间基金承受能力差异可能扩大,影响制度公平与可持续运行。 对策——不削弱共济前提下,探索“获得感”与“可持续”兼顾的制度设计 受访业内人士认为,回应群众关切不等于改变医保性质,关键在于通过精细化制度安排,将“看得见的获得感”嵌入互助共济框架之中,可从以下上探索: 第一,完善门诊保障与基层用药报销机制。提高常见病、慢性病门诊保障水平与基层医疗机构可及性,让参保群众更频繁、便捷地感受到制度红利。 第二,建立与连续参保挂钩的正向激励。可研究将连续参保、规范就医等行为与待遇倾斜相衔接,例如适度降低起付线、提高报销比例或扩大门诊统筹额度,在政策边界内增强稳定参保收益。 第三,审慎探索“部分结转”或“家庭共济”的折中方案。可在精算评估基础上,探索将个人缴费中用于小额门诊的部分形成有限度、封闭运行的激励额度,用于基层门诊或购药;政府补助与统筹基金仍坚持共济属性,确保大病保障不被削弱。 第四,加强政策解释与基金治理透明度。通过公开通俗的筹资结构、报销规则与基金使用情况,回应“钱去哪了”的疑问,提升制度信任度与参与度。 前景——制度优化需以精算为基础,以稳健为原则推进试点 当前,城乡居民医保筹资中包含财政补助与个人缴费两部分,且保障责任逐年加重。任何涉及“结转”“储蓄化”的调整,都需在不降低大病保障、不增加不可承受财政压力的前提下,开展充分测算与风险评估。业内预计,未来更可能出现的是以门诊统筹扩面、连续参保激励、家庭共济使用等为抓手的渐进式改革,通过小步快跑的试点积累经验,而非对制度属性作根本性改变。
城乡居民医保制度改革正进入新的关键阶段。如何在超大规模人群中平衡公平与效率、集体与个体、当下与长远,考验政策设计的精细度。正如专家所言,医疗保障体系既要成为抵御疾病风险的安全网,也要回应群众对可感可及的民生期待。围绕“400元医保费”的讨论,表面是对缴费体验的追问,实质是对医保制度运行方式的再审视;最终效果,仍要落到群众更稳定的参保意愿和更真实的获得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