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能低分上大学,就咬紧牙关答应了

在咸阳一个叫彬县的地方,有个叫章瑜的姑娘不走寻常路。虽然她从小被送去学拉丁、小提琴,但画画才是她心里头的真爱。等到高二那年正迷糊的时候,她觉得走艺考这条路挺好,总比在学校里一天天混日子强。结果在2016年,她就顺利考进了西安美术学院的服装设计系。对章瑜来说,艺考不光是为了上个好大学,更是第一次被老师看见,在画室里,她头一回因为作品受表扬,头一回觉得学习也能带来成就感。等她返校冲文化课的时候,看着以前那些同学还是吊儿郎当地混日子,她突然意识到大家可能要越走越远了。 跟章瑜不一样,紫阳县的程栋从小憋着一股气想要走出去。可他的成绩连三本线都摸不着头,在县城里算是最没盼头的。高二某天的午自习,班主任把他叫去听了一场艺考宣讲会。这是他头一回听说“不用死磕文化课也能读大学”。他一算分数发现,编导统考过线的希望更大些,当场就报了名。这种学生现在全国到处都有。从2002年全国才3.2万人报考,到2020年一下子飙到了117万,这18年里足足翻了36.6倍。 这时候的艺考市场特别热闹,那些顶尖的好学校还是难考得很,好多机构看中的其实不是清北中传这种名校,而是省会周边那些成绩稍微差一点的学生。2018年冬天,程栋踩线过了省控线1分,可惜文化课没考好,最后只能去读专科。回想起高中那段日子,他脑子里就一个词:痛苦。老师天天让刷题,可他怎么也学不会;班里那几个聪明人天天冒尖儿,剩下的大多数同学就像泡在温水里浮不起来似的。 县城里的升学情况冷冰冰的:每年能上一本的也就几十人,剩下不到一百人能去公办、民办本科念大学,剩下的大多数人要么去大专混日子,要么就出去打工了。那些成绩好的早就去市里借读了,起点不一样,以后的路自然也就不同了。程栋回家跟妈妈商量要不要报班的时候,妈妈虽然只是个普通工人,但一听“艺考能低分上大学”就咬紧牙关答应了。全程班从暑假一直上到统考结束得花四万块钱,这笔钱对家里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跟程栋同县的王乐乐家里更难些:父亲是种地的农民,母亲在县城饭店洗碗。租房子和凑学费加起来的15000元钱几乎是妈妈半年的工资。编导集训那阵子9800元的费用再加上生活费更是让家里喘不过气来。为了省时间能多学点东西,王乐乐高二暑假就开始背《张福起》这本书。 对他来说《霸王别姬》这部电影都没看过——他在鉴赏课上才是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先把统考线过了,“校考太贵不敢想”。到了考场上他才发现自己英语居然考了90分。 同学们都觉得他这是逆袭了,只有他自己清楚——是编导课让他头一回觉得努力能被看见。王乐乐的高中生活只有两件“有意义的小事”:英语早读时老师点他的名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学好慢慢来吧。”这句话让他头一回主动找老师问问题;编导集训让他体验到了“被关注”的滋味:今天背台词背得好、明天讲故事讲得精彩,就能收获全班掌声。 这是县城课堂里从来没有过的“多把标尺”。程栋最终没能过艺术类本科线读了专科铁路检修。“工作累日子闷”,他却庆幸编导让他遇见了电影,“哪怕只是个彩蛋也能在无聊生活里给我惊心动魄的瞬间”。他知道很多人读完大学还是回县城老家混日子,“可起码我见过更大的世界”。 章瑜毕业后留在西安一家美术考前机构代课错过了跟时尚打交道的机会。大学生活大多是在健身房和图书馆度过的“社交弱”成了她的新标签。临近毕业才发现自己啥都没攒够什么作品集参展留学规划一样都没有攒够。 她决定先攒钱再出国深造:“服装设计才是真爱。”王乐乐考上了陕西某公办二本编导专业暑假回家就被邻居围着问:“啥时候回村教书?”成为村里第五个大学生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没有艺考他连本科都摸不到头。 毕业就回乡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到三种不同的人生轨迹但其实他们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章瑜为了梦想留在城市吃苦受累;王乐乐回到家乡踏实工作;程栋靠着艺考走出了大山的牢笼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困境。 说到底艺考就像一条暗河悄悄地收留了无数成绩不够亮眼的县城少年它让他们相信低分也能逆袭大学并不遥远可真正走出车站融入城市后才会发现高考与艺考学历与认知出身与选择从来都是两码事程栋们用高昂学费换来的不只是录取通知书更是一次抬头看世界的机会至于未来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下一场考试生活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