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安谈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在智能社会新传播生态中重塑定位与能力体系

当前,我国主流媒体深度融合进入攻坚阶段。中共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构建全媒体生产传播机制与评价体系,推动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在此背景下,如何把握媒体变革的时代逻辑,成为业界亟须回答的问题。张志安教授通过梳理媒介迭代历程,为这一讨论提供了更清晰的理论框架。他将媒介发展概括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生活中有媒介”,主流媒体掌握信息传播的关键枢纽,话语权相对集中,舆论生态整体更为理性、可控;第二阶段是“生活在媒介中”,互联网平台重塑传播生态,专业媒体、机构媒体、自媒体与平台形成多元互动,算法成为重要机制,舆论生态更易呈现非理性特征;第三阶段是“媒介即生活”,大模型等AI技术加速内容生产,结构性的数字传播生态正在形成。张志安指出,当下正处于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跃迁的过程,即从平台社会迈向智能社会。随之而来的深层变化是,传播生态治理将从行业治理、空间治理,走向更系统的生态治理。这意味着主流媒体需要在新生态中重新定位自身的角色与功能,挑战与机遇并存。面对智能社会的到来,主流媒体如何运用新技术推动变革?张志安提出分层应用思路,即“从To C到To B到To S”的递进式路径。第一层是面向受众的应用(To C),重点在内容生产与传播环节,通过智能创作辅助、智能分发等方式提升生产效率与传播效能,为用户提供更高质量的信息服务。这是基础层。第二层是面向行业的应用(To B),强调在垂直领域的深耕,包括面向特定人群的精细化服务、面向社区邻里的下沉覆盖等,继续做深垂类能力。这一层有助于媒体提供更专业的应用服务,拓展业务价值与商业化空间。第三层是面向社会的应用(To S),是更高层次的生态型应用。媒体通过建设智能化中枢平台,覆盖政务、产业与终端用户等多样化场景,实现与社会运行的深度连接,发挥整体性赋能作用。张志安强调,三个层次不是彼此割裂,而是相互支撑、递进发展:没有扎实的用户服务,效率提升无从谈起;缺少垂类深耕,变现与增值难以落地;缺乏生态型社会服务,媒体也难以在更大的传播系统中实现有效连接与嵌入。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潮新闻和传播大脑为例,两个平台正是在这一思路下开展探索。三年来,它们围绕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推进生态型转型,结合传播生态变化重新寻找自身的生态位置与角色。这类探索推进不易,但越是难度高,越能体现示范与引领价值。当前,全国各地各级主流媒体都在实践中探索、在创新中推进。关键在于清晰判断所处的时代条件,理解传播形态的深层变化,据此制定更符合生态演进规律的变革策略。这不仅关乎技术如何应用,更关乎主流媒体社会角色与使命的再认识。

当传统媒体的“参天大树”遭遇数字丛林的生存考验,“适者生存”的规则正在被重新书写。这场关乎主流媒体未来的深刻转型,既需要技术创新打开局面,也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正如研究者所言,“越是难做成的事越有价值”。在这场没有退路的转型中,唯有把握智能社会脉搏、主动重构自身生态定位的探索者,才能在变局中赢得新的话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