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去五角场那边,临青路的五一劳动节是帮人修房子和吵架混在一起过的。

赶早去五角场那边,临青路的五一劳动节是帮人修房子和吵架混在一起过的。把假期全押在破公交车上,赶着节前最后一班徐闵线挤过去,车厢里挤得跟罐头沙丁鱼似的。窗外大杨浦那边春天刚冒头,咱们就为了去大杨浦临青路帮叔公翻新老屋。叔公电话里说了“屋里有事体”,把侄男侄女们都给叫过来了,连夜杀到黄浦江边上。 车一停咱们就钻进了那个窄得只能贴门对门的“鸽子弄”。巷子窄得脚底下每踩一步都响,像在给心跳配鼓点。叔公家的老房子年岁大了,楼梯踩上去嘎吱乱响,看着随时都要塌下来。婶妈端出热菜香味满屋窜——这就是老上海弄堂最实在的待客之道。 天一亮我们就卷起袖子搬砖拌水泥干活。棚户区地儿太值钱了,拆一堵墙隔壁阿伯就急眼了想多占点地盘。还没画墙基线呢,两家人就吵起来了差点动手。叔公怕出事赶紧喊停:“今天不造了!” 帮忙变成了看热闹,劳动节最后成了停工日。后来叔公自己出面调解才把房子盖起来。不过现在临青路棚户区早拆完了,五角场新楼拔地而起。那次没吃成的晚饭和没喊出口的加油声,都成了留在记忆里的回声。帮忙和争吵混在一起的这一天过去后,只剩下回忆里那条窄巷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