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丧葬大操大办带来的负担仍一些地方存在。长期以来,部分地区的丧葬活动容易被攀比心理、人情往来和传统观念牵动,出现设宴摆酒、燃放鞭炮、搭设灵棚、延长治丧时间等做法,不仅增加家庭开支,也加重邻里“随礼”压力,还可能带来交通、噪声和安全隐患。在推进乡风文明建设过程中,如何让“厚养薄葬、丧事简办”从口头倡导变成自觉行动,仍是基层治理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原因——观念变迁与制度倡导共同发力,形成可操作的“简办”路径。今年3月,汨罗市90岁退休老教师杜学纯安详离世。老人从教数十年,一向节俭,临终前专门叮嘱子女丧事从简:不摆宴席、不讲排场、不麻烦亲友邻里,尽快完成治丧流程,把更多精力放在追思缅怀与家风传承上。三名子女对父亲遗愿早有共识,随即梳理治丧事项,按嘱托不设灵堂、不办酒席、不燃放鞭炮,不扩大通知范围,仅由至亲参与送别。从老人离世到火化安葬,全程用时20小时,流程紧凑而不失庄重。 这份“从简”的选择,既表明了家庭对价值取向的坚持,也与当地持续推进移风易俗的社会氛围有关。近年来,多地将红白事简办写入村规民约、居民公约和文明实践内容,通过宣传引导、典型带动、群众自治等方式,逐步淡化“面子消费”和“人情债”,为群众提供更明确、可参考的做法。对这户家庭来说,简办不是“草草了事”,而是在尊重逝者意愿的前提下减少非必要环节,避免治丧被形式牵着走。 影响——以个案带动共识,推动“孝道表达”回归本质。治丧过程的迅速也带来一段插曲:老人的弟弟因未能及时赶到、错过与兄长最后一面而情绪激动,对侄子表达不满。家属没有回避矛盾,而是耐心说明父亲一贯节俭的作风和生前明确的简办意愿,也解释丧事简办与倡导文明新风的现实意义。随着沟通深入,亲属逐渐理解并认可此做法。 矛盾的化解也说明,移风易俗并不是简单“少做几件事”,关键在于以充分尊重逝者意愿为前提,以亲属间有效沟通为支撑,推动社会对“孝”的理解从“看排场”转向“重生前”。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一实践在社区层面形成了示范:当简办丧事能做到程序清楚、礼仪得体、家属心理也能承受,周边群众对“从简不失礼”的接受度就会提高,跟风攀比随之减少,公共资源与家庭精力也更容易回到生活本身。对基层治理而言,这类由群众自觉完成的“文明选择”成本更低、也更可持续,更容易形成稳定预期。 对策——推动简办常态化,关键在“可遵循、可替代、可协商”。从实践看,让丧事简办真正落地,需要在三上持续发力:一是强化规则供给与正向激励。通过村规民约细化简办标准与流程指引,明确哪些环节可简化、哪些礼仪可保留,避免群众因“无章可循”而回到旧做法。二是完善公共服务与专业支持。推动殡葬服务公开透明,提供便民、节俭、庄重的治丧方案,让群众明确可选的服务中完成告别仪式,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过度消费。三是提升家庭与亲属协商能力。丧葬往往牵涉多方情绪与期待,应倡导提前表达身后事意愿,形成家庭共识;亲属间出现分歧时,可依托基层组织、红白理事会等力量参与协调,降低冲突成本。 前景——从“倡导文明”走向“生活方式”,移风易俗将更注重精准与温度。随着收入结构、生活节奏和价值观变化,“简约而庄重”的治丧方式有望成为更多家庭的主动选择。未来,移风易俗工作的着力点将从单纯宣传转向制度化、服务化与个性化:一上用更细致的公共服务承接群众需求,另一方面尊重不同家庭的情感表达,避免“一刀切”。当社会对厚养薄葬形成更广泛的共识,孝道将更强调“生前尽心照护”,文明新风也会在一次次具体实践中沉淀为日常。
移风易俗的难点不在“能不能办”,而在“敢不敢改、会不会改”。一位九旬退休教师以遗愿明确简办原则,子女用行动兑现承诺,并在亲情沟通中化解误解,折射出观念正在悄然转向。让告别回归庄重、让孝道回到生前、让人情不再沉重,文明新风才能从“倡导”变为“习惯”,在日常生活的点滴选择中沉淀为更持久的社会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