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画像极了山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咱们说韩斌,他是山东莱州出生的,1976年的事儿。后来1997年毕业于山东工艺美术学院,2017年又去了杭州,进了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读硕士。这一路下来,他的画风里既有莱州海边的风,也有杭州西湖的山岚,真是把两地的气息都揉进了画里。现在他是北京画院的专业画家,继续在宣纸上构建自己的那片无人荒野。 2014年的时候,韩斌给个毕业展览起名叫《溪涧凉飙》。这幅作品足有198厘米高,292厘米宽,画前满是水汽蒸腾的感觉。石头、蕨草这些植物虽然不是真的实景,但看着就让人心静,像老子说的天地有大美那样不言自明。细看那些飞白,就是笔墨在湿宣上抢出来的效果,像极了山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韩斌说他不只是照搬古人的画法,而是借用了潘天寿的意思,觉得乱石间的野草闲花就是最好的画本。他想通过这幅画给灵魂找个落脚的地方。 创作之前,他得背着画具去杭州和雁荡一带的山谷里住上三个月。晚上搭帐篷听溪流响、听蛙叫鸟鸣,回来后还得对着速写本琢磨石头纹路怎么走、蕨草怎么穿插、大树怎么横空。最后定稿的时候只留了三枝野花、两块石头还有一缕凉风,但画面里还是透着股生气。 韩斌觉得画家就像在尘世修行的人。小时候瞎画小人书,中学把水泥地当砚台写字,大学踢完球就在操场边写大字。这些看上去随意的小动作其实是他打基础的办法。他心里有个规矩:自己都感动不了的东西怎么去感动别人? 韩斌承认自己偏传统一些,但他更在意传统怎么在自己的笔墨里变活。黄宾虹说画画不追求形似其实就有了形似,韩斌用现代话翻译说笔墨就是心情的流露。所以在《溪涧凉飙》里他用飞白来表现风、淡墨来表现雾、枯笔来表现树皮的鳞纹,传统也就复活了。 以前临摹过八大、吴昌硕还有潘天寿之后,韩斌总觉得自己的画在不变和变之间转来转去。2013年他开始把写生当成每天必须做的事儿——跑到山上去和草木面对面坐着听叶子在空气里抖的声音。这时候人跟物不是主客关系而是和天地精神在一起了。回去再看古人的画感觉就不一样了,笔墨好像多了呼吸一样。 全国美展喜欢那种“高大满密”的作品,写意花鸟有时候会被说小气。韩斌开玩笑说如果齐白石和八大山人现在还活着也得被淘汰。不过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在下一张画里少一点那种“过早结壳”的感觉。对他来说“顿悟”像是闪电,“渐修”就像雷声。没有雷声哪来闪电?所以他还得一笔一画地去丈量荒野和纸绢之间的距离。 韩斌不排斥外来的营养:西画的构图、照片的瞬间、民间的颜色都能成为水墨的风。但前提是不能冲毁中国画的底线——笔墨得说中国话,气息得带着东方的脉搏。只有这样“拿来”才叫融合。 说到以后的打算,他只希望每次下笔都比上一次多一厘米“自己”的感觉。也许以后《溪涧凉飙》会被人看成旧作了但他相信只要那股山野的凉风还在纸上转来转去草木还在心里长着他的初心就算到了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