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资深文化评论人宋俊忠为郑子田散文集《我的家乡》撰写序文,对作品的文学价值与现实意义作了细致解读。评论指出,郑子田长期在基层任职,退休后以写作为精神生活开出新路;其散文以独到视角和真挚情感,为当代乡土书写提供了新的内容与观察。 郑子田散文的首要特点,是不刻意雕琢的真实。评论认为,这与其多年基层经历密不可分。其文字质朴,情感自然。在《我写王允静老师》等忆旧篇章中,他以白描方式叙写,不追求辞藻铺陈,只用克制而真切的怀念勾勒人物,却能在平实中见力度。这种笔法贯穿全书,反映了作者对生活现场的敏感体认与如实记录。 更重要的是,郑子田的写作始终把个人经验放在时代语境中加以观照。在《大年初九窗下的思想》等篇章里,他捕捉后疫情时代的社会心理变化,将个人感受置入历史纵深,使乡土书写不止于怀旧,而具有更开阔的现实指向。评论指出,他笔下的家乡既是地理意义上的莱芜,也是当代社会变迁的一个切面,折射改革开放以来基层社会的深层变化。 该散文集尤为可贵之处,在于表现为较为完整的伦理图景。师生情、母子爱、同窗谊等传统关系在文中交织,勾勒出乡土社会的道德脉络。评论强调,这些看似私人化的情感叙述,实则记录着社会伦理的变动轨迹:书写母亲获得“铁姑娘”称号,带出新中国建设时期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描写同学聚会,则隐含改革开放以来人际关系的变化。多层次的伦理书写,使作品兼具文学表达与社会观察的价值。 郑子田对土地的复杂情感亦是评论关注的重点。评论认为,他既亲近又疏离的目光,呈现出当代知识分子乡愁的典型状态。在《昔日的辉煌》中,他重返故乡时的矛盾心理——既感到“仿佛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又意识到“文化是中国的,是世界的”——折射出精神处境与思考深度。作者并不回避这种张力,而是坦诚记录每一次“精神返乡”中的不安与沉思。 在语言层面,郑子田散文呈现出鲜明的节奏感。长短句交错形成自然的呼吸韵律,既保留古典表达的简洁,也带入口语的鲜活。方言词汇的适度使用,让文字带着泥土气息,读来如闻乡音,亲切而贴近。 在题材选择上,郑子田显示出较强的跨度:既有对传统饮食文化的考据,也有对底层生活的关注;既涉及历史反思,也延伸至哲学思辨。其笔触既深入个人记忆,也指向公共历史空间。这种开放的写法拓宽了散文的承载面,使作品更具包容度与现实关怀。
家乡不只属于回忆,也属于当下与明天。《我的家乡》呈现的并非对旧时光的简单复刻,而是在土地、人物与时代之间建立可感、可思的连接:让普通人的情义、地方的纹理与社会的变化被认真记录、被平等讲述。在变化加速的今天,这样的文字为公共记忆留下坐标,为文化传承带来温度,也为每一次“精神返乡”提供更清醒、更坚定的理由。